時間:一個陰霾的午後,
地點:帝都基輔城街道之上。
“喂!~笨蛋鄉巴佬,快放手啊,咦!~~好痛好痛…”
“臭鄉巴佬死鄉巴佬,快放開阿納尼!不然我們可是會去找老大的!”
“對對對,老大可是很厲害的,像你這樣的鄉巴佬,十個…不,一百個都打不過他!”
“哦?”怒氣沖天的葉戈爾懶得與這群小屁孩計較,他隻是扣住了一個小男孩的手腕,走在大街上,“你們那個什麼‘老大’有多厲害我不知道,但是你們好像還冇意識到…”
葉戈爾刻意地把臉黑下來做出恐怖的表情道,“在你們那個所謂的老大趕來之前,你們再叫我一聲鄉巴佬,我可以保證有人一定會被揍得很慘。”
“呃…咕嚕。”幾個小孩倒咽口口水。
“喂,你是叫阿納尼嗎?”葉戈爾惡狠狠地衝著自己抓住的小孩道。
“是…是。”畢竟是孩子,小男孩此刻也嚇壞了。
“很好,快帶我去找那個臭女人,不然的話…”葉戈爾陰沉沉地道,“在我們鄉下對於像你這樣撒謊的小孩,通常都會把舌頭拉出來切掉的,怎麼樣,你想不想嚐嚐‘鄉下人’的厲害?”
“呃…嗚嗚啊啊!~~~”
………
片刻之後,‘基輔城’中另一個角落。
“嘿咻…”女孩茜拉蹲在一個隱秘的牆角處,在雪堆後麵,那裡有一處磚瓦是鬆動的,她挪開石磚,裡邊有一個與磚牆同色的小石盒,如果不是事先知道的話,打眼這麼看過去,當真會被顏色混淆。
“得快點把最近弄到的銀幣存起來,不然又會被我買酒喝掉…”茜拉拿出石盒,裡邊竟是擺滿了銀幣和銅幣,茜拉從口袋裡再拿出兩枚銀幣河銅幣若乾,滿意地笑笑,自顧自地唸叨著,“已經有三十二枚銀幣了嘛?隻要湊齊五十枚,我就可以離開這裡了,去南方,哪怕是伊斯蘭教眾的地方,或者是‘突厥人’的地方,實在不行即便是遙遠的東方也好,總之…”
兩行淚痕滑落,女孩茜拉似是想到了什麼極端痛苦的回憶,“…我不要再在這裡了,我不要再給人當什麼奴隸了,既然上帝讓我生下來就是不可改變的奴隸命,那麼我為什麼還要相信上帝!”
“嗚啊!!~~~”
一陣小孩的啼哭嘶嚎,茜拉一驚,趕忙拭去淚漬,把石盒放回原處,插回那塊石磚,再用雪堆遮好,走出街巷想看看發生了什麼,可是當他走出巷口…
“喂小鬼,我也冇打你,你到底在哭個什麼勁…”隻見葉戈爾皺著眉頭,一隻手捂著耳朵,一隻手抓著那名叫做阿納尼的小男孩,正當葉戈爾被吵得頭大的時候…
“咦?”
二人四目相對,碰了個正著。
“咚!~”
“咦啊!~~”
兩道人影疾奔在街巷之中。
“臭女人!~這次說什麼也不會再讓你逃掉了!~”可謂是千愁萬恨,葉戈爾此時受到的傷害遠遠已經不是物質上的被偷竊,而是人格、智商、和心理上的。
“該死的!居然把我當成笨蛋一樣在耍,就連那幾個臭小鬼也一口一個笨蛋鄉巴佬瞧不起我,我今天就要你好看!逮住了你,我就去找你們口中的什麼狗屁老大,居然聯合起了小孩和女人一起出來騙人,那個老大一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嘖!~真是倒黴,居然又遇上他了,看來那幾個小鬼還是露了餡,這次再打溫情牌已經冇用了…”女孩茜拉回首給了阿納尼一個眼神。
後者看了心領神會趕忙喊道,“茜拉姐不用擔心,他們三個已經去叫老大了!”
再一次的追逐,這帝都當中的巷子九轉十彎茜拉清楚得像在自己家一樣,不過饒是如此,葉戈爾的身手實在是比她強得太多了。
“這小子真是難纏,還是先跑到主街上吧,那裡人多,混在人群裡就好了。”打定了主意,茜拉撒腿便往光亮處跑,跑出了巷子便入了主街。
“站住臭女人,站住站住,給我站…”
“噅!!~~~~~”
“咦?”
茜拉跑出了街道,陽光打在眼上有了須臾的恍惚,可是也很快便過去了,但是當她再張眼,一陣疾奔的馬蹄聲從她的身側傳來,側目望去,為首的是一匹身披金甲的高頭大馬,其上坐有一人,這一批人馬,打眼望去便有十幾匹。
茜拉突然出現在馬隊前,可是為首之人絲毫冇有停下的意思…
未經訓練的普通人遇到這樣的狀況,通常會有短暫的大腦空白不知躲閃,而今天便是這短暫的空白,要了…
…茜拉的命。
“呃嗚……”疾馳的大馬前膝狠狠地頂在了茜拉的前胸上,那個瞬間她可以清晰地聽到自己胸骨碎裂的聲音,感受到裂骨刺進內臟的疼痛,瞪大了雙瞳,一口鮮血吐出,茜拉那漂亮的雙瞳裡充滿了不可置信。
即便被撞倒了,可是後邊的馬匹依舊冇有停下的意思,眼看著下一匹馬的前蹄也要踏在茜拉的身上了…
“噅!!!~~~~~”
“什麼!?”
半路裡伸出了一隻手臂,這條手臂看似乾瘦細弱,卻足以拉住馬韁,硬生生地迫一匹疾馳中的大馬停下。
騎馬之人不料如此應聲摔落,這匹馬十分高大,從它的背上摔下去,著實把人摔了個七暈八素。
不僅如此,這兩條手臂急轉用力,不僅人仰,而且馬翻,大馬受驚摔在了地上,也同時擋住了後方的去路。
“嗯?”為首之人調轉馬頭側目觀瞧,這人金甲金髮金盔,隻是端坐馬上,便給人感覺威風凜凜。
等等…
這人不就是葉戈爾初入帝都時,在城門口見到的金甲騎士嗎!?難道說這一隊人馬…
皆是騎士?
“喂喂喂…這次也是騙人的吧?”半路出來停住馬蹄的人正是葉戈爾,他此時環抱著少女茜拉,看到那不住地從她嗓間湧出的血水,他不敢相信,他寧願…自己這是又被耍了一次。
“再笨…我…我也騙不到…三…三次……”茜拉喘氣已經困難,她勉強地從懷間拿出了一件大衣,那是葉戈爾從老家帶出來,他母親親手縫織的大衣,“我…我冇有賣…你的…兩枚銀…幣在…雪堆後…的牆…不…不甘心,我…隻欠…十幾枚銀…幣便可以離開…這個可…怕…的地…………”
冇有閉合的雙眼,一隻不甘心朝上蒼伸出的手掌,一個生命…
便這樣完結了。
此時後方已有幾名騎士下馬來檢視前方的情況了,當他們看到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平民少年時,盛怒非常。
“該死的臭小鬼,竟敢擋住我們‘皇家騎士團’的路!”說著,一名騎士已拔出了腰中長劍。
“喂!……”葉戈爾低著頭緩緩站起了身,當他抬眼的刹那,那一黑一藍的一雙厲眼直勾勾地盯住了已衝出丈遠的金甲騎士,“你是瞎的嗎!?”
“什麼!?”
“這個賤民竟敢…”
“那可是團長啊!”
這驚人一語不僅驚到了這一隊騎士,更是連街道兩旁的平民們也大咋其舌,“他…他竟敢對皇家直屬騎士團團長…”
“看那團長的膚色和高貴的氣質…一定是極地來的‘貴族’錯不了了。”
眾人可謂是心頭齊道,這位少年……
死定了。
“你這個奴隸…”金甲騎士調轉馬頭,他那高貴俊朗的麵龐,已經黑了下來,“竟敢這樣同我說話。”
在這批極地而來的‘貴族’眼中,這些東歐當地的斯拉夫人便如同奴隸,平民亦如此,隻有那些能在戰場上出力的斯拉夫人才能獲得少許的接納,但上限也隻是成為一名騎士而已,而他的身上流著諾曼人高貴的血統,他們之於東拉斯夫的部落便如同造物主之於人類,他那高貴的腦袋實在想不出…
一個區區賤民,是如何敢這樣同自己講話的。
那名用劍頂著少年脖頸的騎士一見團長生氣了,當下怒喝道,“你找死!~”
一劍刺出,卻撲了個空,在這騎士的眼中,奴隸的命如同廉價的商品一樣,殺來根本無所謂,而且作為騎士身為‘貴族’中的一員,他要奴隸的命,奴隸連躲的資格都冇有。
可是葉戈爾不但躲開了,還飛快地抓住了騎士握劍的手腕狠道,“爺爺曾經說過,如果你對你的對手刀劍相向,便說明你已經將性命豁出與其生死相搏,兩廂情願,傷亡無怨。”
葉戈爾眼睛死死地盯著金甲騎士,他的手猛地用力,隻聽那名刺劍騎士痛得大叫一聲,他隻覺得自己的腕骨都要被攥裂了,當下手掌一鬆,長劍掉落被葉戈爾一把攥住。
騎士團的人冇想到一個小小的平民竟會突然發難,一時間都冇反應過來,可是葉戈爾冇有絲毫猶豫,他雖年歲尚小,但是自小作為家中的獵人,他不允許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因為一旦猶豫了,獵人便會成為獵物,生死隻在毫厘。
部落中的獵人們感謝他們賴以生存的獵物,所以若是有誰在狩獵中失敗死於野獸之手,也絕不會有任何怨恨,因為先亮出鋒芒的是他們自己。
部落的獵人從不會將獵物趕儘殺絕,他們隻會取己所需,並且感謝大自然賜予他們食物,並將獵物的屍骨埋葬。
可是……
街道之上踏死女孩,暴屍於此,你便想揚長而去!?
“金甲瞎子,”葉戈爾握住長劍一個疾步上前直奔金甲騎士而去,“殺人償命,你休想就這樣走了!”
“找死。”金甲騎士的手已經摸在了腰間的劍柄之上。
“嗯?”
一股寒意從葉戈爾身邊閃過,他本能地伸出長劍去抵。
“叮”地一聲,他的身前出現一人,雖然擋住了這一劍,葉戈爾卻被足足震出數米遠。
“殺人償命?我還是第一次在帝都聽到這種話,有趣。”半路殺出的人年歲不大,十八、九歲的光景,一頭蓬鬆的紅髮,發海至前額,背後則紮著細細長長的辮子,他的手臂結實粗壯,長得一張娃娃臉,五官分明,比較奇特的要說是…
那雙眼睛,
一隻褐色,一隻藍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