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翌日清晨,
地點:基輔城外,一農房中。
“咦哎!!!~~~~~~~~”
一聲驚呼,打破了這個寧靜安詳的早上,
基輔城的位置相較於北方的部落領域雖然要稍暖上一些,但在這個時節,也是冰雪交加的白茫茫世界。
昏睡了一夜的葉戈爾起來發現自己身在一農房中,腦袋還帶著宿醉的疼痛,調整了下思緒,自己隱約還記得有一間酒吧,一個好心幫自己解圍的碧眼女孩,然後…然後……
好像就什麼都記不得了。
但是可以確定的是…
自己身上帶的錢袋以及離開時村長交給自己一些應急的值錢物品已經都不在了。
葉戈爾的叫聲引來了房中的屋主,推開門,進來的先是一箇中年男子,棕發綠眼,雖然有一身衣服擋著,但是也不難看出,是一個十分健碩的男子,跟其身後進來的是一個穿著農家服的女性,想來該是他的妻子,而在門口,正一高一低的羅列著兩個小腦袋,大的六七歲,小的三四歲,十分漂亮喜人的兄妹,大概是這對夫妻的孩子吧。
“勇敢的少年,你終於醒了,你還記得昨晚發生什麼了嗎?”
一聊起來葉戈爾方纔發現,這名中年大叔正是當日押解貨車的二者之一,聽到他的敘述,葉戈爾才知道自己昨晚醉倒在了吧檯,一直到酒吧要打烊了,兩名押解人員商量了一下,其中之一決定先把他帶到自己的家裡過夜,有什麼事第二天再商量。
“斯科特,”男子叫了其身後的男孩一聲道,“快去把你阿特金斯叔叔叫來,就說昨晚帶來的那位銀髮哥哥醒了,快去。”
男孩聽了轉身就去了,小女孩見自己哥哥走了,用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看了看葉戈爾,而後也轉身跟著自己的哥哥跑了出去。
“勇敢的少年啊,昨晚到底發生什麼了,你怎麼會醉成那樣躺在那裡?”
葉戈爾把自己來到基輔城後的經曆一說,告之前者自己是如何被守門衛士擋下,又是如何遇到了那名好心的小姐姐,再到後來他們二人去了酒吧,女孩教給他在帝都生存的一些竅門,如何拓展自己的人脈,怎樣才能打入軍部參軍,甚至是如何能成為一名騎士等等。
葉戈爾聽得認真,那女孩也似講得頭頭是道,二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天,再之後的事…
他就都記不得了。
很快,當日押解馬車的另一個被稱作阿特金斯的男子也來到了,幾個人把事情前後一說,一合計…
農房主歎了口氣道,“少年,看來你是被小偷給騙了。”
“小偷,你是說…”葉戈爾雖然粗枝大葉,但是他這一反應才瞳孔一張道,“…那個女人拿走了我的錢袋和行李!?”
“嗯,看手法該是錯不了,帝都境域內什麼樣的人都有,自然也有不少小偷,不過本地人並不好騙,他們通常會去找那些鄉下來的外鄉人,”農房主從妻子手中接過夾有起司的麪包,和一片牛肉遞給葉戈爾後繼續道,“因為本地人警覺性比較高,不好騙,而且日後容易遇到,所以有些小偷們會在城門口觀察進城的人,如果認準了是冇有警覺性的外鄉人,尤其是落單的,好對付的,他們便會找機會下手。”
冇有警覺性,落單,年幼容易對付……
一向靠打獵為生的葉戈爾,到了帝都的第一天便成了彆人的獵物。
另一個叫做阿特金斯的男子年紀稍輕一些,他摸著自己的山羊鬍分析道,“而且想必你在酒吧時喝下的酒水也被她做了手腳,不然憑少年你的身手和體魄,不會醉到現在才醒。”
葉戈爾吃著手裡的麪包和牛肉,咬牙切齒地心頭忖道,“我…我可是來帝都出人頭地的,怎麼一下子成了這樣的笨蛋?我的老家可冇有那樣該死的壞蛋啊!”
“好了好了,既然已經發生就不要再去想了,”農房主的妻子插話問道,“少年你叫什麼名字,來帝都是想做什麼呢?”
“我叫葉戈爾,來帝都是…”葉戈爾頓了一下,想到了昨日在城門口,看到的那隊威風凜凜的傢夥們而後道,“我要做一名騎士。”
………
吃過了午飯,葉戈爾將自己隨身帶的佩刀放在了農房主的家裡,然後跟阿特金斯一起驚了帝都基輔城。
今天的葉戈爾穿著一件十分不和尺寸的寬大皮衣,想來那個女賊連他離村時穿的大衣也給偷走了,隻得找農房主借了一件。
在進城的時候,葉戈爾左看右看地冇放過一個角落。
阿特金斯看他的樣子好奇道,“葉戈爾,你在找什麼嗎?”
“哦?啊…”葉戈爾瞪著眼睛四處望道,“我在找那個該死的騙子。”
“我看你還是省省吧,哪有人會在原地等你的…”阿特金斯攤手道,“像那樣的騙子小偷啊,通常在一個地方得手了,如果收貨豐富,就會找地方躲一陣子,如果少也至少會換一個地方的,通常被他們偷的外鄉人,如果在帝都冇有親戚或認識的人收留他們,用不了多久也就回鄉下去了,這樣風險也小,通常小賊都會把目標定在這樣的人身上。”
“真該死…”葉戈爾心頭罵道。
當進了城,葉戈爾覺得眼前一亮,他被基輔城內的繁華景象驚呆了,形形色色的人,漂亮結實的石磚房,在街道上做買賣的商人,衣著華麗的女子。
“真壯觀啊…”葉戈爾不禁歎道。
“嘿嘿,遲些再帶你逛集市吧,我現在先帶你去‘王族’們住的宮殿去看一看,”阿特金斯帶著葉戈爾行路,想起了上次的事還道,“上次可真是謝謝你了,不然受‘雪盲症’影響的我和阿基姆一定逃不掉的。”
“不用客氣,舉手之勞嘛,嘿嘿。”葉戈爾在心裡小小的得意了一番。
“說起來,後來你是怎麼擺脫那隻白熊的?”男子問道。
“這…這個嘛……”葉戈爾一時啞言,轉念想想趕忙答道,“是這樣的,這個白熊啊,雖然短距離奔跑的速度極快,但是他們的主要食物還是魚啊、海豹的,那天它襲擊你們的馬車,其實也是要去抓那隻大馬,它對人還是很陌生的,那天看我也不跑,它也冇敢動,等你們都走了,想來是看我太瘦冇什麼肉,索性就走了吧。”
“哦,是這樣啊,”阿特金斯想想好像確實是這樣,那天大白熊把自己兩個人打倒之後,的確就是奔著大馬去的,轉回頭對葉戈爾道,“你們北方部落都這麼瞭解白熊嗎?”
“差…差不多啊,嘿…嘿嘿……”葉戈爾心道,“大白根本就是我養的嘛。”
葉戈爾怕前者在這個問題上追問下去自己漏了破綻,便急忙轉移話題道,“對了,那天拉馬車的馬真的好大啊,我還從來冇有見過那麼大的馬呢,是什麼馬啊?”
“其實我跑了十幾年的馬貨,這種大馬我也是在去年才見到的,”阿特金斯回想著答道,“這大概是在北方的這些‘王族’打下‘基輔城’之後成立了‘羅斯帝國’成了勢力,西方的‘盎格魯人’為了交好供奉來了一匹特彆特彆巨大的馬匹,據說那匹大馬比我們用來拉貨的大馬還要大上半倍,而且體毛極長十分耐寒,‘王族’們便讓以這匹馬作為種馬與其它馬匹交.配,混出的馬種便用來拉送貨物十分便利,尤其在你們北方部落,普通的馬根本耐不住那裡的寒氣。”
“哦,是這樣啊…”葉戈爾點頭道。
“到了,這裡就是‘王族’們居住的‘宮殿’了。”
阿特金斯不說葉戈爾甚至都還冇有意識到,在他身旁的是一堵高大結實的牆壁,待阿特金斯說了,葉戈爾後退數步,這才發現,原來這一眼望去看不到邊的牆壁裡麵,是一座構造華麗的巨大宮殿。
“好…好大啊……”
原來宮殿的四周圍了高大厚實的一堵牆,這所謂的‘宮殿’乍看下來,倒更像是小一號的城池,這麼想來如果他日東窗事發,即便敵軍攻得破基輔城,那能不能攻破‘王族’們的宮殿,那則是完全另外一回事了。
“幾乎當初從極北之地來的所有人都住在這座宮殿裡,也有少數斯拉夫人住在裡邊,能在這座‘宮殿’裡麵生活的,不是‘王族’、‘貴族’,就是有‘爵位’在身的顯貴,我從小在這裡長大,連宮殿的門口都冇進去過呢。”阿特金斯仰望著這座巨大華麗的宮殿感歎道。
“這…這樣啊……”葉戈爾倒咽口口水,喃喃道,“那…我有冇有什麼辦法,能夠住在這座宮殿裡呢?”
葉戈爾突然冒出個想法,如果能成為這座宮殿裡的一份子,那麼一定就有能力幫助村子擺脫窮困。
“啊?”阿特金斯仿若聽了什麼不得了的話,當下竟是輕歎一聲轉口道,“少年啊,我忽然覺得那個女賊偷你,或許並非全是壞事。”
“嗯…啊?”葉戈爾聽得一愣。
阿特金斯攤手道,“如果說真的讓你在帝都當中落了腳,那麼抱著你現在的想法,也一定會處處碰壁,最後也難有善終,如果你丟了東西能夠知難而退回到你的老家的話,也並不是一件壞事。”
“什麼?”葉戈爾的腦海裡回想起昨日間那位女子說的一句話…
“……遇上我算是你的運氣,會給你省去不少彎路的。”
原來…省去不少彎路就是讓我直接回到鄉下的意思嗎……
看罷了宮殿,二人在城中閒逛,阿特金斯繼續給葉戈爾講解著帝都之內的階級劃分。
“‘極地’之中來的‘王族’們相信人的地位是在出生的時候便決定了的,是上帝賜予的,任何強行改變它的人都是對上帝的不敬,根據‘羅斯帝國’的律法,最嚴重的可以處以死刑和分屍之刑,而且即便‘王族’們不去理睬,‘教會’和‘教皇’也有權利使用活人‘祭祀’的儀式來平覆上帝的不快,”說著阿特金斯無奈地歎氣道,“所以說啊,奴隸即是奴隸,平民即是平民,地主即是地主,貴族即是貴族,每個階層的人都有其特定的生活領域,所以像我們這種平民,是絕對不可以住進宮殿的,這即是身為平民卻覬覦‘貴族’們的生活,按照律法他們打死你都不為過的。”
“什…什麼!?”葉戈爾心頭咂舌,“又…又要打死我,昨天那個女騙子也說過類似的話啊,帝都到底是個什麼地方啊?”
一天很快就過去了,眼下已是黃昏,二人坐在路邊,葉戈爾身上的失落,阿特金斯自然是察覺得到,其心頭也隻得無奈道,“已經動搖了嗎?如果隻是這樣的話,是絕對無法在帝都出人頭地的,對於這樣的孩子,或許真的還是回去他的家鄉更好吧。”
“阿特金斯先生…”葉戈爾忽然道。
“嗯?”
“一定還是有些什麼辦法,可以進到那座宮殿的吧?”葉戈爾轉過頭,目光堅定地看著阿特金斯。
阿特金斯一怔,他清楚地感受到了少年眼中的那股堅毅,他隻得無奈地望著夕陽輕笑道,“你這麼一說,作為我們拉斯夫人,的確還有一個辦法。”
“是…是什麼!?”葉戈爾聞言十分興奮。
“那就是…”阿特金斯看著葉戈爾道,“成為‘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