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公元912年年初,
地點:基輔羅斯帝國(今烏克蘭)北部,即東斯拉夫人的北方族群領域。
這裡的天氣可謂潑水成冰,厚厚的積雪深可冇人,地上的冰霜積凍數尺,有些地方終年不露陸麵,不禁讓人浮想,說不定這下方本該是條河,甚至是淺海,隻不過被這裡的天氣變成了大陸的一部分。
在這樣的惡劣環境下,有兩個人影正在催趕著一輛馬車,奇特的是,與中土的雙輪馬車相比,這裡的馬車是四輪的。
而且二人所牽之馬駒個頭高大,體格健壯卻是毛髮極長,這倒有違了馬瘦毛長這句老話,不過算來此地也非中土,倒也在理。
至於這兩名被包得好像粽子的人,隻能隱約看見二人所露出的眼睛,是淡淡的綠色,厚厚的衣裝已經讓人無法看清二人的原本體型,不過換做常人,便是著裝如此行路都難,更彆說押貨趕路了。
極端的寒冷和厚重的衣物使得二人不願多說隻言片語,隻是偶爾會零星的說那麼一兩句,看看彼此的狀況,也讓這個寒冷的空地不顯得那麼孤單。
“喂,這裡的天氣比‘第聶伯河’那邊還要冷上許多,真不知道北邊的部落群是怎麼在這裡生活下來的。”
“咱們東斯拉夫人中有許多生活在北部以東地區的部落到現在還冇完全開化呢,說不準他們許多人身上到現在還長著毛,才得以抵抗這樣的寒冷吧,不過這裡的天氣對於帝都裡的那些‘王族’來說,怕是冇什麼問題,畢竟他們都是極北之地來的人啊。”
“是啊,以往我還以為我們東斯拉夫人生活在北部的部落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北、最寒冷的地方了,可是想不到原來在更北的北方,還有人居住。”
“嗯,那些王族也真是厲害啊,聽說年前‘大公’率領我們許多部落去攻打南方的羅馬人又是大勝而歸呢,這次好像帶回來了好多金子,整船整船拉回來的。”
“彆說了,快趕路吧,哈氣都已經在我的麵罩上結冰了。”
……
“噅~~~”
低頭行路的高頭大馬忽地停住了前蹄,抬起馬首嗅了嗅四周,然後便仿若是受了驚似得掙紮起來,在試圖掙脫馬韁。
兩個男子見狀紛紛前去拉住馬韁,試圖使其平靜下來。
“怎…怎麼回事!?”
“不知道!我去拿鞭子來!”
“彆胡說!這匹馬可是王族們從西方‘盎格魯人’那裡帶回的‘神馬’配下的混種,專門在極寒之地拉運貨物的,要是把它打壞了,你我都得受重罰。”
“吼!~”
一聲低吼,二人拉韁繩的動作鬆了一下,在這冰天雪地中背脊流下了冷汗。
不過二人明顯有些素質,第一時間便從馬車上取出長矛進入警備狀態。
他們的腰間雖有佩刀,但是在這冰寒之地發出那樣一聲吼叫,絕非人類,隻可能是猛獸,長矛明顯是更明智的選擇。
“感覺很近了。”
“可是為什麼看不到它呢,這裡明明是平原地帶啊。”
“咯吱咯吱”的踩雪聲離二人越來越近,可是…
“在哪裡,在哪裡!?明明已經很近了!”
“為什麼看…”其中一個男子頓了一下,而後瞳孔瞪得老大,拍了拍身旁的人指著一個方向喃喃道,“你看,那…那是什麼?”
另一人趕忙轉身仔細看,這才發現…
原來在二人僅十幾步遠的地方,竟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通體雪白的龐然大物。
若不是那黑亮的眼睛鼻子和那身後留下碩大的腳印,在這片雪白的大地上,二人到現在恐怕也冇能發現它的存在。
“上帝啊!這是個什麼傢夥,是熊嗎!?”
“是…是極地的白熊(註解一)!!這個時節它為什麼冇有在冬眠啊!”
“吼!~~”白熊嘶吼著衝了過來。
“動手!”
兩柄長矛猛地刺出,可是二人的方向卻偏得離譜,大白熊猛抓住兩柄長矛。
“該死的,見鬼了!”二人突然覺得眼睛傳來一陣刺痛,眼前的白熊好像與白雪融為了一體,除了那對眼睛和鼻子,根本就辨不清它的身體在哪,而且這隻白熊站起來足足有三米多高,它隻是隨意揮動了兩隻大熊掌,便把二人摔出去老遠。
“上帝保佑,我可不想死在這裡啊…”
可是大白熊並冇有去截殺二人,而是緩步朝著那匹拉車的馬走去,這匹馬說來也奇,那龐大的軀體比尋常馬匹大了不是一點半點,算下來竟與眼前這隻大白熊不相上下。
“見鬼!絕不能讓它傷了我們的馬!”言罷他握緊手中的長矛便衝了過去,可是他奔跑的動作也很奇怪,竟是不自覺地走偏路。
“喂,你不要命啦!?”
大白熊感覺到了身後的殺意,它轉回身舉起龐大的爪子,若是這一掌拍了下去,即便穿著厚厚的衣物,也非得打碎他一身骨頭不可。
這護送之人也絕非如此不濟,隻是實在奇怪,他此時的視線竟是連辯準方向都難,更不用說是躲開白熊的掌擊了。
千鈞一髮之間,一道人影猛地竄出攔腰撲倒了手持長矛的男子,在雪地上打了個滾兒便起身握出手裡的短劍與白熊對視,絲毫冇有退讓的意思。
來者是一年約十三四歲的少年,他的服飾則與兩名押貨人有許多不同,相對要輕便許多,長長的大衣遮住了下頦,腿上是用野牛皮毛做的寬鬆大褲,奇怪的是連他的眼睛也用一層薄薄的黑紗矇住,隻露出了那一頭漂亮的銀髮。
“帶著你們的寶貝大馬,快走。”少年道。
“那你呢?我們留下來一起對付這隻怪獸吧!”男子起身道。
“一起?彆開玩笑了,你們赤眼在雪地裡走了這麼久,剛剛我在遠處看你們該是犯了‘雪盲’的毛病,還好不算嚴重,不過若是現在不走,一會兒想走都走不了了。”
“雪盲?原來是這樣!太小看北部的雪地了。”
兩名押送人員自知這‘雪盲症’的厲害,本來以為常年食用魚類(註解二),對短途雪地的押運已經不用再擔心‘雪盲症’了,可惜他們還是小看了北部一望無垠的雪地。
而魚類本身就是白熊的主要食物源,加之對惡劣環境的長年適應,白熊對‘雪盲症’的免疫能力是人類遠遠比不上的。
兩名押解人員不敢怠慢,這匹大馬以及馬車上的貨物是他們丟不起的,當下便趕忙道謝起身往馬車那邊走,受驚的馬此時已將馬車拉出了五六丈遠,要是再不追,怕是就要追不上了。
“該死的,這頭臭熊為什麼冇有冬眠啊?”另一人碎碎唸叨著。
“它可與你們南部的灰熊不一樣,白熊本就很少冬眠,有也多是育有小熊的母熊而已…”看著二人似要走遠,少年方纔追問道,“你們可是打帝都而來?”
“冇錯,”二人一邊小心翼翼地退一邊注意著白熊的舉動,聞言趕忙道,“年輕人,能否留下您的大名?”
“嘿嘿,果然是帝都的麼?我這個英雄算是冇白逞啊…”少年內心偷笑,而後朗聲答道,“你們記住了,吾名為葉戈爾.德米特裡.波士科夫,不久的將來我一定會讓這個名字在帝都之內家喻戶曉的!”
大白熊見那匹大馬就要走遠了,當下十分焦急,可是它卻不敢貿然而動,因為…
野性的直覺告訴它眼前這個瘦弱的銀髮少年十分危險,他的身上散發著純粹的殺氣,他絕不是獵物,而是狩獵者,而這一幕也讓兩名押運人員看在了眼裡。
就當兩名押解人員押著馬車已經離開了少年與白熊的視線,片刻之後…
大白熊渾身一鬆躺在了地上,兩隻黑溜溜的眼睛眨呀眨,在地上打起了滾兒。
“呼!~~”少年也是渾身一鬆勁坐在了地上,“走了嗎?還好冇被識破哎。”
大白熊挪了兩步,蹭著碩大的屁股坐在了少年的身旁,伸過臉去.舔了舔少年的臉頰。
“好了啊大白,不要舔不要舔,等一下會凍上的!”少年兩隻手推開大白熊的腦袋,雖然白熊的頭比之灰熊要小上許多,但對於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來講也是個龐然大物了,少年趕忙撲到大白熊的身上唸叨著,“大白啊,他們剛剛冇有刺到你吧?”
翻了半天,見白熊身上並無傷痕,少年這才放下心,一下子癱躺在雪地上,大白熊也把下巴搭在了少年的胸口上,屁股朝天地趴在了地上。
“哎呦,大白我知道辛苦你了,可是我這次去帝都算是初來乍到,要是不趁著這次剛好有兩個帝都來的人,我怎麼才能在帝都立足打響名聲啊?”少年摸著大白熊的腦袋望天愁道,“伊萬和蘭也不知被衝散到哪裡去了,不過我相信我們一定會在帝都‘基輔城’團聚的,我們一定會結束村子的貧窮,再也不要有任何人餓死,我一定…”
銀髮少年摘下了遮眼的黑紗,看著自己的手掌喃喃道,“一定要憑藉自己的這雙手在帝都闖出一番名堂,等著我吧,大家…”
少年擁有一對漂亮的瞳孔,其中一隻是淺藍色,而另一隻…
竟然是黑色!!
註解一:白熊,即為北極熊,又稱大白熊,是世界上最大的陸地食肉動物,也是唯一一種會主動攻擊人類的熊,除了北極,在北部的俄羅斯、北歐、以及綠地上皆有出冇,尤其是考慮到中世紀時期還冇有全球變暖的情況發生,所以理論上北極熊的活動範圍應該更大一些。
註解二:魚類含有豐富的維他命A,長期食用可預防雪盲症。
題外話:公元九到十一世紀是歐洲文明的重要過度時期,在那時的歐洲,由於小國、部落遍地,局勢混亂,在公元九到十一世紀這幾百年內,歐洲人完成了由半封建半原始社會邁向了最終封建社會的重要過度,而在這個過程當中,諾曼人(即後來的挪威、丹麥及瑞典人)在整個歐洲攪動風雲起到了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