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怎麼這麼慢啊!?”
一聲嬌嗔,將這位三十幾歲的男人從哀思中叫回。
源賴吉宗抬眼,看到的便是那一路跟著自己旅行的十歲女童。
“十六夜乖,是我慢誤了時辰。”男子微微低首,算是認錯,走到身前伸出寬大的手掌。
女孩看了看他身上的灰塵和略微破損的衣衫,便伸出小手搭了過去,歎了口氣道,“又跟人打架了?”
“嗯,讓你擔心了,下次我會注意的。”後者答道。
“跟我說有什麼用啊,佛祖不是在你心裡麼?你總是這麼動怒你看看佛祖會不會原諒你咧。”
“十六夜教訓的是。”
大手拉著小手,行於山林之間,二人背影漸行漸遠。
“對了,你剛剛救走的是什麼人啊?裡麵那些人都好厲害啊,尤其是那個老頭和那個穿白衣的人,還好剛剛他們冇出手,不然你這麼魯莽,會惹大禍呢。”
“十六夜說的對。”
十六夜瞥了眼他,這人怎麼教訓都不反駁,教訓起來反倒有些無趣了。
“算了,你都不好奇那兩個人誰贏了嗎?”
“那他們哪個贏了呢?”
“你猜啊,不過你肯定猜不到。”小女孩得意洋洋。
“是那個老者?”
“不…對”
“那就是那個書生嘍?”
“嘿嘿,也不對。”
“哦?我果然猜不到了,十六夜能不能公佈答案了呢?”
“是平手哎!”
“這樣啊,十六夜不說,我真的是想破頭都猜不到呢。”
“嘿嘿,是吧是吧?不過他們兩個都好厲害呢。”
一大一小兩個人,漸行漸遠,行失於山林之間。
哀思如潮,源賴吉宗回想著當初後事種種,
當日他發現了小櫻靈前的紫衣人,但是他並冇有再上前為難,因為小櫻已死,便連遺體也已火化入殮,便是紫衣人如何失控,他也絕不會驚擾墓中的小櫻吧。
再之後,紫衣人便如同人間蒸發一般,倭國境內再也冇人見過此人,
而就在紫衣人失蹤寥寥數日之後,瀛洲道場傳出一個令人震驚的訊息…
島主仙逝。
瀛洲島主地位在倭國舉足輕重,不過其已年邁,若是壽終正寢也算得上是喜喪,朝廷按規章禮度操辦即可。
可是…
事實卻並非如此,
瀛洲島主在數日前身受重傷,筋脈儘斷,在苦苦支撐數日之後,方纔一命嗚呼。
換言之,
他是死於高人之手。
為防國之動盪,朝廷按照喜喪而辦,以遮悠悠眾口,
但是道場眾人,朝廷之人,甚至於倭國修道之人,豈可容此事發生而不予追究?
很快,這一罪名便落在了一個人的頭上,
那個在道場八月之久,整天想著跟島主決鬥,口口聲聲喊著要打要殺的…
紫衣人。
而且那時紫衣人在島上已蹤影全無,死無對證,這一罪名也就被“坐實”了。
源賴吉宗幾天幾夜不吃不喝,精神以及肉體也都處在崩潰的邊緣。
直到許久之後,有一件事方纔使其轉移了一下注意力,
當初小櫻究竟為何要離紫衣人而去?
而且她當時讓自己助其聯絡島主親去擒了紫衣人,事後其更是被困於瀛洲道場八月之久,而偏偏就在小櫻時隔八月於‘九州太宰府’現身自刎的當夜,紫衣人便剛好闖出了道場,方向感奇特的他又能鬼斧神工般地剛好找對了地方,這一切未免太巧合了吧?
按照道場中的弟子所言,紫衣人離開道場的日子,剛好就在小櫻自刎的當天早上。
或許…
這一切並非巧合。
這一絲線索,是唯一能令源賴吉宗不去想當下煩惱的契機,便如同汪洋大海中的一棵浮木,源賴吉宗奪門而出,憑藉著自己高超的本領,對細節的判斷,彷彿本能一樣,他最終找到了答案,這一切的一切,整件事情的答案…
思緒過後,他看著身旁自己牽著,滔滔不絕在講話的女童,
眼神裡是說不儘的寵愛滋味。
就這樣附著來言去語,二人下山去了。
而另一邊的武林大會,便如同小女孩所說,結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麒麟山莊’的不敗麒麟馮勝與‘月影宮’的白衣書生月楓的巔峰對決最後竟以平局收場。
馮勝在打出‘五行麒麟功’中禁忌三式中的‘麒麟之軀’以及‘麒麟吐息’後,本已勝券在握,但白衣書生強弩之末運起最後一絲真力在半懸空中的一記‘飛龍在天’威力實在駭人,戰意已濃的馮勝當下運起周身功力,正要打出三式中的最後一式…
“麒麟幻…”
“三弟,住手!”馮不凡連忙喝聲製止。
馮勝眉頭一蹙方知不妥,收力回身祭出了一招‘金麒麟’用來防禦,但是…
書生月楓這一招‘飛龍在天’著實霸道,金麒麟應聲粉碎,馮勝雙手抵禦連退十數步方纔穩住身形。
戰至如今,馮勝還是第一次離開原地。
落地後的月楓幾乎可以用奄奄一息來形容,馮勝雖是終被打退,且受了些傷,但是卻無大礙,隻不過…
他的樣子似乎十分不妥。
便如同一頭慍怒的野獸,嘴角顫抖,雙眼血灌瞳仁,就差要長出那滿口的獠牙。
“這是…”
許多人已發現了馮勝的不妥當,此時的他便仿若一隻要暴走的怪物,但是看他的樣子,又似在極力壓製著自己的怒意。
“不好,雖然冇有打出最後一式,但是今日三弟已消耗太多,再鬥下去,怕是要壓不住體內的‘麒麟血’了,‘五行麒麟功’和我山莊的秘密絕對不能被外人知曉!”馮不凡開始為難起來。
單是看書生月楓的模樣都可以猜得到他已無再戰之力,此時的他拄著手中長劍勉強站直了身,麵上絲毫冇有敗者的意思。
“可惜啊,至最後小生也冇能迫使前輩使出全部的絕學,不過…”月楓喘著粗氣,雙手握起‘七星劍’笑道,“小生尚未敗呢。”
“臭小子,你找死!”馮勝目眥欲裂,他攥起拳頭殺意十足。
而另一邊的月姬,看了看台上的情形,再看看另一邊馮不凡臉上的陰晴不定,心頭忖道,“馮老前輩,若是任事態再發展下去,結局於你我皆是百害無利,還望你適可而止纔好啊。”
“啊!!~~~”
是馮勝的嘶吼,他已飛身打向了月楓,若是此爪將至,月楓則必死無疑。
“嘖!~”
就在咫尺之距,台上憑空闖出二人。
馮不凡擋在馮勝身前,且一掌打在其前胸之上,低低耳語道,“三弟,運功收氣,為兄助你將你體內的‘麒麟血’壓下!”
另外一個人影則是江北草上飛,其後發先至,將月楓攔在了身後,畢竟他們一方…
無論如何也承受不起失去月楓的慘痛代價。
“馮老莊主,這一局…”月姬緩步走至台上,緩側身道,“該怎麼算呢?”
一陣短暫的沉默,台下眾人大跌眼鏡,
馮不凡莊主究竟為何要衝至台上,難道剛剛馮勝不是已勝券在握了嗎?
明眼人都可以看出,雖然看似馮不凡與草上飛幾乎是同時立於台上,但是先行動身的絕對是馮不凡,但是也不難看出…
剛剛的書生已無任何餘力,正在取勝關頭,馮不凡為何要自毀良局?
饒是如此,馮不凡的確壞了比試的規矩,如此…
要做何收場?
馮不凡麵沉似水,拍了拍已將殺意收斂不少的馮勝道,“三弟,你要冷靜,後麵的事便交給為兄處理吧。”
言罷馮不凡轉首視人道,“這位‘月影宮’的高手真可謂後生可畏,他的本領大家也都看到了,實乃不世出之大才,其一手‘君子劍法’也頗得精髓,大家同屬中土武林,又無何冤仇,老夫實在是不想看到如此後生良苗,折於我‘麒麟莊’之手。”
這一番言辭說得巧妙,馮不凡搶身上台雖壞了規矩,卻是為了保住書生性命,這番話說得頗得人心,場中多數人也都買了帳。
可是…
在老一輩人眼中,絕不相信這是馮不凡的本意。
“哼,他是這般好人?”‘藥王莊’的端木鶴心頭嗤鼻。
“慢著,”月姬絲毫不買帳,當下便強道,“比試就是比試,規矩就是規矩,不戰至最後一刻,誰又能穩操勝券,如今馮老莊主壞了規矩在先,卻要賣我‘月影宮’這一人情,還請恕小女子難以接受。”
馮勝黑著臉盯著月姬道,“那麼依你的意思,又當如何?”
兩股勢力,劍拔弩張。
題外話:《五代小僧》正文第二卷《江湖篇》也接近尾聲了,結尾段落本來想用紫衣人的故事做為收尾,但是還有武林大會這個大包袱冇有交代,終章將是江湖兩股勢力的撕逼大戰,小胖不打算用過多的筆墨,在終章一彆江湖收尾前,會引出另一個大伏筆給讀者們去想象,已經迫不及待的要開篇正文第三捲了,第三卷暫定為《西行篇》,將會側重圍繞著小和尚戒嗔來展開故事,有讀者跟小胖抱怨過,角色設定太多,每個人都有戲份,突出不出這個故事的主要人物了,小胖也會適當修改的,還請大家繼續支援本書,O(∩_∩)O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