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為‘武林至尊’的‘麒麟山莊’自是知曉近年來外界所發生的事,也清楚‘藥王山莊’做的好事。
場中‘金刀幫’的擁護者也絕不在少數,若是按此勢頭髮展,場麵恐難收拾。
“小子,你當這是哪裡?”一語出,場中蠢蠢欲動的‘金刀幫’擁護者,已重新歸為中立,隻因說話之人…
乃是不敗麒麟,馮勝。
江斬緩緩回首,感受著那股窒息的壓迫感,若是常人,怕是早已腿軟癱倒,可江斬凝眉沉道,“晚輩自是知道貴山莊的厲害,更是對馮勝前輩您的大名如雷貫耳,可這些…皆不是膽怯的理由,我江某人要的隻是一個公道!”
“公道?哼!”馮勝哼聲嗤鼻,顯然,江斬在麒麟山莊當著眾人大放厥詞的舉動,是這位高人所不能忍受的。
“三弟,且慢。”威嚴滄桑,老莊主馮不凡緩抬手止於半空,叫住了溫怒的麒麟。
馮勝收住怒意,雙手抱肩立在原地。
老莊主不凡在其次子馮昊寸的攙扶下走下台來,用那雙攝人心魄的雙眸盯住‘金刀幫’後輩江斬道,“年輕人,你要感謝時間的變遷給了我們這輩老人更多的耐心,若是放在三十年前,即便老夫開口,我三弟也非得好好整治你一番不可。”
馮不凡使了一個眼色給身旁次子昊寸,後者心領神會,且踏前一步勸住江斬,隨後更是朗聲道,“各位武林同道,我‘麒麟山莊’承蒙大家厚愛,位居盟主理當謀其事,儘其責,家父廣發英雄帖召此大會,自是有意整頓武林中的疑難以及暗流。”
“如此說來…”江斬看著馮昊寸,皺著眉頭道,“莫不是貴山莊已知道駕馭瘴氣之人的身份?他是‘藥王莊’內的何許人?”
“不錯,近年來在江湖中興風作浪,到處惹是生非的用毒高手…或者說是‘蠱術’高手,的確出自‘藥王山莊’,至於這箇中緣由,怕是隻有‘藥王山莊’裡的人方纔更加清楚,如今當著眾位武林同道的麵來對質,方纔能夠服眾吧…”馮昊寸盯著角落處以眼神木訥的端木聖為首的一眾青衫來者,緩緩落下抬起的手沉聲道,“把人帶上來。”
端木聖不禁瞳孔一瞪,心說莫不是‘麒麟山莊’當真找出了這一連串‘瘴氣’傷人的始作俑者,如果是真的,表麵看來這的確解了‘藥王山莊’一眾來者的燃眉之急,可在端木聖心裡…他寧願頂著眾武林同人的質問及壓力,也不願‘那人’當真要麵對整個武林的興師問罪。
端木聖心頭祈願,
萬莫是自己心頭所想之人,
可是……
事與願違,
當‘麒麟山莊’徒眾將那四肢被綁在巨木樁上,已經傷痕累累之人帶到台上之時,端木聖如同萬箭穿心,兩眼…
酸楚模糊。
台下眾人在驚愕之餘,也有些渾然不明所以。
‘金刀幫’的江斬看在眼裡,回首與堂主馬尋春對視一眼,也都是一頭霧水。
在那巨木樁上,幾乎是被半懸空用常人手腕般粗細的麻繩捆綁起來,遍體鱗傷的人,竟是……
一名女子,
一名年方二八的妙齡女子,隻是那散亂的頭髮以及憔悴臟亂的臉龐,已讓人看不出其本該有的俏麗容顏,那受過重刑的嬌軀,讓人心生不忍,不過此女子身軀強健,皮肉結實緊繃,便連尋常體魄健朗的習武男子也比之不及,
待其勉強抬手,看著台下的人群,
方纔瞧出…
此人正是前些時日還在與戒嗔同道旅行的端木鱷兒。
是是非非,緣起緣由,這箇中又到底隱藏著怎樣的故事?
………
昨日夜間‘麒麟山莊’莊主嫡係長孫,馮無忌年幼喜好熱鬨,知道明日便是大會之期,根本無心入眠,閒來閒逛舞劍的他發覺有人影閃過,飛身追趕發現此人身法竟在自己之上,情急之下他催動內勁,飛擲手中長劍攔下前者,二人一個照麵對了一掌,馮無忌發現對手氣力極大,將自己震退數步。
“臭小孩,不要擋路,姑奶奶冇心思傷你這種小鬼!”
“小孩?看你這副模樣也比我大不了多少,不過蠻力倒是大的很嘞…”馮無忌輕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腕,皺著眉頭嘀咕道,“姑奶奶?莫不會是個女娃子吧?這麼大的蠻力以後怎麼嫁得出去?”
“臭小子,你嘀咕什麼呢?”黑衣蒙麵女子嗔怒道。
“冇什麼…”馮無忌知道對手不簡單,當下襬好架勢道,“不管你是男是女,有多大力氣,深夜裡這副打扮來我莊內,我都不能輕易放行於你。”
“死小孩,今天給你長個教訓!”黑衣女子言罷飛身一掌,平地裡冒出不知是什麼顏色的煙,隻不過稍吸入一點的馮無忌當下便知此‘氣’不簡單,自己隻覺頭暈腦脹,一時間看不清事物,接著硬生生捱了前者的飛身重掌,被打倒在地,摔得七葷八素。
“是‘瘴氣’?無忌快快退下!”深夜未曾入眠的可不止二人,遠處房上飛身翻下一中年男子,正是馮昊寸。
“二…二叔?”
見到來者,馮無忌心氣一鬆,當下竟是昏了過去。
再醒來,已是次日清晨,一眾武林前輩儘皆到場,家中長輩忙得不亦樂乎,馮無忌尚無機會詢問昨夜後來之事,而如今,他已明白…
此女子該是敗在了其二叔手下,夜間受訊。
馮無忌所猜不假,隻不過在嚴刑逼供之下,女子依舊隻字不提,馮昊寸雖急於尋求‘瘴氣’的線索,但同時又怕用刑過度,落得個死無對證,便索性退而求其次,將此女子在大會間隙之中帶到眾人麵前,與‘藥王山莊’當麵對質,也算對同道中的受害者有個交代。
“鱷…鱷兒……”端木聖咬緊牙關,隻敢在心頭默唸。
“端木兄,不知此人你究竟認識否?”馮昊寸皺眉道。
端木聖難以啟齒,場麵一時陷入奇怪的氣氛,先前抱著破釜沉舟之決心來此的‘金刀幫’等人也一時間冇了主意,他們苦苦追討的傷人元凶,就是這麼個半大的孩子?還是個女子?
其他門派也很難想象,近年在武林中興風作浪的元凶就是這麼個丫頭?
莫不是‘麒麟山莊’為‘藥王山莊’開罪而找來的替罪羊?
可就是找也不該找這麼小的女孩啊,而且眾人看著端木聖扭曲的麵容,心道這其中必有文章。
而站在台下一旁的馮無忌也是一陣驚愕,心道這便是昨夜裡將自己打暈的高手嗎?還當真是個女孩。
看著那遍體的傷痕,馮無忌拉扯著一旁其父馮昊德的衣袖道,“爹…”
“怎麼了無忌?”馮昊德問道。
“孩兒知道這個人夜闖山莊對我們不利,可是二叔他…”馮無忌的雙眼不曾離開那細皮嫩肉上綻開的血痕,咬緊牙小聲道,“會不會有些過分了,那畢竟是個女孩子啊。”
馮昊德皺了皺眉頭,撫了撫馮無忌的腦袋輕聲搖首道,“做大事不可婦人之仁,你二叔之所以毫不留手,實在是不敢小覷那‘瘴氣’之霸道,據說那‘瘴氣’乃是在腐屍當中提取之‘屍氣’所練成,劇毒無比,即便‘藥王山莊’之內,能駕馭此‘毒氣’之人也寥寥無幾,這也是為什麼那江斬敢憑‘瘴氣’所傷一事便一口咬定是‘藥王莊’內人所為,若你二叔不這麼做,怕是場麵難以收拾,這是你爺爺和三祖父最不願見到的,你二叔是為大局著想啊…”
嘴上這麼說著,馮昊德在心中也不禁暗暗歎道,“二弟具備成大事者之心,或許他…更適合繼承爹的衣缽。”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金刀幫當家江斬怒發回首,喝問角落處的端木聖道,“就算你‘藥王莊’想要脫罪,找也該找個男人出麵頂罪纔對,難道你‘藥王莊’常年搞這些陰毒招數,當真連一個有種之人都冇有嗎!?”
江斬此人乃是性情中人,今日雖有所覺悟來此興師問罪,但從未料到會有此情形,當著眾人麵被質問的,竟是一個半大的姑娘,這也使得他初時的沖沖怒氣,不禁泄了一半。
“你住口!!”氣質儒雅的端木聖竟是怒聲吼出,此吼過後,場麵變得更加安寂。
端木聖雙眼瞳仁佈滿血絲,那份莫名的痛心疾首,旁人看來,真切得讓人無法懷疑分毫。
眾人看在眼裡,心道此女子的確與‘藥王山莊’有著密切的關係,這其中又到底有著怎樣的隱情?
“不對!”金刀幫的馬尋春忽地眉頭一皺道,“我家那幾個弟子十年前受‘瘴氣’所傷時,她不過是個剛學會說話的丫頭……”
“那是因為…”一把滄桑沙啞的聲音響起,眾人聞聲望去,隻見山門外走進一六旬出頭的老者,其麵掛花白鬍須,單手拄著手杖,走起路來都有些有氣無力。
“近年以瘴氣蠱術在外麵搗亂的,和十年前的,是兩個不同的丫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