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武林盛事便是今日,四麵八方的江湖中人儘皆趕來,麒麟山莊為此,於半年前便開始開墾後山林木,擴建房屋以及練功場地,而山下和山腰間的店鋪也比往年多了許多。
這裡雲集了各地的名門大派,以及許多新興起來的小派彆,和一乾前來揚名立萬的後起才俊,此番大會規模之大,連地方藩王都在周遭駐地加派兵力,以防暴.動。
而為了確保大會期間,‘麒麟山莊’的人可以掌控局麵,故此在頭一晚,知會了幾大門派的代表人物,這樣一來便是各門派間有何不可調節的矛盾,也要賣給‘麒麟山莊’一個麵子,不可在會場當著無數同道的麵大動乾戈。
‘麒麟山莊’莊內地位最高的當屬莊主馮不凡以及其三弟,‘麒麟山莊’的定海神針,素有‘不敗麒麟’之稱的馮勝。
不過如今算來二人年歲已高,老莊主馮不凡已有六十六歲的高齡,而莊內第一高手馮勝亦已將在明年年滿六十歲,故而前麵勞心勞力的工作,已都交給了小輩,馮不凡的兩個兒子,長子馮昊德以及次子馮昊寸。
“二叔,二叔!”朝著馮昊寸跑過來口中喊著二叔的少年正是當日與馮勝一起傳入‘三清教’的馮無忌,其今日精神十足,對於他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眼前即將發生的一切都太刺激了。
“無忌。”見到馮無忌後者淡淡而笑,此人濃眉厲眼,成熟穩重,正是麒麟山莊莊主次子,馮昊寸。
“客人都差不多到了,來了好多人啊,今天真熱鬨!”馮無忌喜笑顏開。
“人多不好管啊,能算到的都已經交代好了,怕就怕會出現什麼意料不到的變數…”馮昊寸看著陸續來往的人群,心裡盤算著一切可能的因素,他要確保一切都能順利進行。
“怎麼會呢,有叔祖父坐陣呢,二叔你不知道,這次無忌陪叔祖父去那個太乙山教訓那裡的道士,才知道叔祖父到底有多厲害,就是有個什麼萬一,這些人加在一起也不是叔祖父的對手的。”馮無忌信誓旦旦,此番在太乙山‘三清教’內親眼見識到了馮勝出手,馮無忌才真正瞭解到自己要努力的路還很遠,也明白了為何‘麒麟山莊’在武林內的地位無人可以撼動。
“是啊,有父親和三叔公親自坐鎮,二叔也就放心了,”說著馮昊寸吩咐馮無忌道,“好了,去請你爹出來,二叔去安排你爺爺和叔祖父上座。”
“是!”一口答應下來,馮無忌一溜煙地跑開了。
“這個孩子…”馮昊寸搖了搖頭,而後看著場下心頭忖著,“來了許多生人,看來江湖中這些年裡出了不少後起之秀,希望他們能安穩些纔好。”
場下人多且雜,‘麒麟山莊’在前招呼的人根本冇法全都招待過來,可能會有些人不滿,但是有些人,卻樂得被忽略…
“紫衣沙裡,紫衣沙裡,這裡人多,你不要亂走,再走丟了的話就麻煩了。”
“蠢貨,在這裡不要用你們契丹人的稱呼叫我,還有我什麼時候走丟了?我們不是按時到了嗎?”
“本來五天就可以到的,可是卻多花了兩天今天辰時纔到…那我該怎麼稱呼您呢?”
“現在的場合,你就叫我師傅吧,這樣他們聽了也會以為我們是哪箇中土門派的。”
“知道了,其實徒兒也有漢人名字的,叫蕭倍。”
“啊?還有這麼怪的名字?”
“…對了,徒兒還不知道師傅您的名諱呢。”
“新……關你什麼事?”
來人一長一幼,大的三十幾歲,小的十五六歲,正是長劍異族劍客,以及耶律阿保機拜托其一路帶來的長子,耶律突欲。
“喂小子,你爹說‘湛盧劍’在麒麟山莊,這個訊息是怎麼來的?準確嗎?”異族劍客疑道。
“爹跟我交代過這件事,聽說就是在這個山莊第一高手那裡,爹說據人打探,以前那個郢王手下的一個僕伕就是那個高手的兒子,所以父親查到那個僕伕臨死前把劍交在了他爹的手上。”
“僕伕?馮廷諤!?”長劍劍客瞳孔一瞪驚道。
“嗯對對對,就是這個名字。”耶律突欲點頭道。
“真是想不到…如果靠我自己,這樣的訊息怕是一輩子也打探不到,看來耶律阿保機那個傢夥說得不錯,若想湊齊中土名劍,當真要與他合作方纔可行…”這麼想著,長劍劍客朝著耶律突欲道,“那你知道哪個是他爹嗎?”
“這…我怎麼會知道。”耶律突欲無奈,這還是他第一次到中土來,可惜一路為了確保他這位師傅彆走錯路,他當真無瑕欣賞這些片他嚮往已久的土地。
“那他爹叫什麼呢?”
“呃…我忘了,他們中土人的名字都好怪,爹說了一大堆名字,我就記住了應該是姓馮的。”
“廢話…”長劍劍客在耶律突欲的腦袋上敲了一下。
長劍劍客在中土樹敵頗多,雖說真正見過他的人並不多,但是此番為了以防萬一,還特地喬裝打扮了一番,將頭上長髮散在額前,擋住大半張臉,旁人若不仔細瞧,當真是連其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
再看台上,一個年紀四十掛五的中年男子行至了台中央,其虎背熊腰,麵上的皮膚很糟,膚色偏黑,乍一看給人一種凶巴巴的感覺,而跟在其一旁的,是馮莊主次子馮昊寸,那麼此人應該就是…
“大家請安靜一下。”語出洪亮,熙攘的人群收了聲。
“這人是誰啊?”台下有人悄聲問道。
“這還看不出來嗎?這人就是馮不凡莊主的長子,據說是下一任莊主,馮昊德啊。”
“其實這也說不準吧,在江湖中他弟弟馮昊寸的名氣好像更盛一些,而且為人處事更得人心。”
“怎樣都好快住嘴吧這裡可是‘麒麟山莊’,你想找死嗎?”
此話一出,眾人住嘴,可唯有一個尖嘴猴腮的二十幾歲年輕人哼聲不屑道,“哼,等一下我去會會他們的馮勝前輩,要是打贏了,我就是武林盟主了。”
旁人看他,也不做聲,隻當是冇聽見。
而待一會兒馮勝當真出手之時,這位尖嘴猴腮的年輕人便再不敢多嘴了。
台上的馮昊德、馮昊寸兩兄弟在台上寒暄,歡迎來客,為儘地主之誼,除了提供茶水食物,他們同樣吩咐下人派發了許多淝水特產,淝水之地盛產魚蝦蟹,烹飪方法更是獨樹一幟,以及糕點的刀工及製作方式也都很有特色,擺在桌麵上許多人甚至都未曾見過,有些小門小派甚至都冇出息地讚賞出聲道…
“這‘麒麟山莊’的排場也太大了,跟著師傅半個月吃不上一次肉,光是這些吃的就得不少銀子吧?”
還有一桌子的人低著頭吃得起勁,甚至把鄰桌的吃食都順手搶了過來,絲毫冇有心思去聽那台上人的滔滔不絕。
“老大,我們這樣真的好嗎?”一人邊嚼著嘴裡的糕點,邊留意著四周。
“啦拉莫都發瓜(哪那麼多廢話),呲(吃)!”埋頭把嘴塞滿的人虎背熊腰,體格十分壯碩,露出來的一雙鐵臂青筋暴起,抬眼看那二十歲出頭的模樣…
…居然是阿虎!
“喂,老大說什麼呢?”一人冇聽懂問道。
“老大叫你閉嘴,趕緊吃。”
“嗝!~”嘴裡塞得太滿,阿虎一下子噎得臉都青了,一麵拍著胸脯一麵破口罵道,“孃的,水!快給老子拿水來…”
一旁小弟趕忙遞過一杯水去,阿虎一口飲下,麵色方纔平複過來。
其旁邊有人投來厭惡的目光,阿虎左右看看,才趕忙將食指放在嘴前,示意眾人安分點,再一看來,算上阿虎,這一行共十二個人。
“我說虎哥啊,咱們雖然輸給了吳軍,但是這也已經過去兩個月了吧,是不是該回長沙去覆命了?現在這吳軍可還在搜查咱們,待在這兒我始終心裡發慌啊。”一人咧嘴心慌道。
“是啊老大,那天晚上去看那個柴再用遊行我就嚇得夠嗆了,你這膽子也太大了,現在又跑來這個他們江湖人召開的大會,咱們這樣真的合適嗎?”另一人問道。
“哈~~”阿虎又喝了一大杯水,放下杯子撫了撫前胸道,“吃的不錯,要是再有點酒就更好了。”
“老大!”一旁人急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喝酒的心呢?而且這在座的多半都是江湖裡有點名氣的,這麼多高手坐在一塊本來就不好控製,再給他們喝酒不得出亂子啊?”
“你說的對,我跟你們講啊,當初咱們大王派那個許貞率軍老子就知道得出事,那袁州城明明都是現成的,他劉崇景敞著大門等咱們進去,加在一塊那可是幾萬人的佈防啊,卻硬是讓那個廢物許貞給指揮得亂七八糟,他柴再用從吳地的東邊一路趕到西邊,兵法上講那叫什麼…什麼疲憊之師,咱們可是以逸待勞,可是人家來了才一個月就給咱城門硬生生攻破了,害得原本馬上就要升都統的老子一下子就剩下了你們這十來個人,他孃的又成了什長了。”阿虎低聲抱怨著。
“也彆這麼說,我估計咱們是被衝散了,程大哥他們一定也都還活著,現在虎哥你的傷也養得差不多了,問題是咱們下一步怎麼辦?”
今年四月(公元914年)吳袁州刺史劉崇景判降楚王馬殷,後者遣許貞攜萬人大軍前去攜同駐守袁州,而阿虎也在陣中,五月吳軍神將柴再用率軍討伐,吳楚大軍相戰於袁州城外,楚軍不敵,柴再用收複了袁州,而阿虎的人馬也被衝散了。
阿虎率人奮勇殺敵逃出了敵軍的包圍圈,但也受了重傷,屬下本想帶他向西方行路趕回楚地,但是阿虎卻下令在袁州郊野的林間躲了一夜,第二天柴再用的大軍朝著西邊追趕楚軍敗軍時,阿虎一行人返朝東方而行,穿回便裝扮成吳人,躲過了吳軍的搜查。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當初我要是帶著你們往楚地方向跑,那咱一個也逃不了,行軍前怎麼也冇想到會離開長沙那麼久,銀子都花完了,現在最主要的是先填飽肚子,有熱鬨的地方就一定有吃的,不管下一步怎麼辦,填飽肚子都是最重要的,剩下的事吃飽了再去想。”
此番大會魚龍混雜,隻怕是會有比阿虎一行更加有趣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