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兒?哼,難怪出言如此狂妄。”道人開口道。
“等下你敗在你口中的‘小孩兒’劍下,怕是你就要後悔現在說的話了。”少年抖了抖劍,嘴角揚起笑道。
“太好了,二師叔,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一眾弟子激動道。
“住口!”可是不料這位他們口中的二師叔不喜反怒地道,“每日要你們練習的‘平陽劍’,難道連一個孩子都對付不了麼?從今日起,每天增加一個時辰的基本功,半個時辰的心法口訣。”
“呃……”一股寒意,閃過眾弟子心頭,可見他們平日的訓練有多麼嚴苛了。
“哈哈哈,”少年朝一眾道士笑道,“不怕不怕,等我跟你們的二師叔比試完了,他每天也會陪你們一塊練的。”
見這位眾弟子口中的二師叔出現以後,正殿門口的黑袍道人便冇有急著過來解決此事,而是先打量打量了這位桀驁不馴的少年,再看看山門以內的老者,心裡盤算著,“我三清教素來與人無怨,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貧道王中天,望賜教。”此人正是平陽真人座下二弟子,道號玄豐子的王中天。
“在下馮無忌,領教道長高招。”少年嚴肅起來的同時,還遮不住心頭的激動。
好個年少輕狂的小子,王中天為年長者,故不會主動出擊,可是這個馮無忌並不在乎,當下便出劍與王中天戰在一處。
殿前的黑袍道長捋著黑鬚,心頭琢磨著,“姓馮?莫非…不會吧……”
少年起初隻是半玩耍與眾道人周旋,可是如今他知眼前道長可能是此道觀中最擅使劍之人,便認真起來…
“好…好精妙的劍法!”王中天內心當中也不禁讚歎,他實難想象得出如此精妙的劍法,竟會是出自這樣一個少年之手,他再不敢怠慢,全力禦敵。
少年出劍又刁又狠,一時間這樣的攻勢竟是將王中天壓製住了,看得兩旁弟子難以置信。
這個自稱馮無忌的少年連刺數次皆被擋下,不料其挑劍轉身,半空一計翻身刺擊,角度極其刁鑽,王中天已是回劍不及。
“叮!!~~~”刺耳聲響,眾弟子心頭一驚。
王中天很巧妙地將劍身擋在胸口,少年一刺恰打在王中天長劍劍身之上,雖是迫退其數步,但是這刁鑽一擊倒也是被化解了。
“這是哪一路劍法?”王中天心頭後怕,當下趕忙提起十二分精神禦敵。
正殿前的黑袍道人已行至庭院之中,看著插招換式打在一處的王中天與馮無忌,心裡暗暗忖道,“少年出劍很快,劍法精妙,可見天賦極高,但幾輪攻勢下來也冇能敗下二師弟,接下來會是中天後發製人的時候了,可是……”
黑袍道人稱王中天為師弟,那麼此人便是……
三清教代理掌門,不易子,尹修。
尹修始終在意的,還是那冥神閉眼的長者。
果然如尹修所料,王中天慢慢適應了少年的劍法,而這時候,便是經驗壓倒天賦的時候。
王中天腳下不停,腳膝擺動,連搶身位,少年皺眉,道家本就注重內功修為,加之馮無忌年紀尚輕,差距漸顯。
“叮!!~~~”
馮無忌被王中天一劍迫退數步,兩條臂膀震得發麻。
年少氣盛的他當下不悅,欲舉劍再戰,可是…
“停手吧。”
一抹聲音,叫停了少年。
而王中天的肩膀上也搭上了一隻手,手的主人正是尹修。
尹修上前一步,與王中天並排與說話之人對視。
說話之人正是老者,此人不怒而威,隻是簡單的一句話,便把戰意正濃的馮無忌叫了回來。
“前輩…”尹修拱手施禮道,“不知今日來此,到底有何貴乾?”
“興師問罪。”老者出言,聲音渾厚。
“嗯?”尹修與王中天對視一眼,不明所以。
尹修趕忙再道,“我三清教素來與外界少有瓜葛,不知是因何衝撞了前輩,亦不知是何人所為,還請前輩明示。”
這時候一旁的少年馮無忌看了看老者,而後搭言道,“我一開始就說是找平陽真人的,你們不聽,找他的話自然是問他的罪嘍。”
“師傅!?”尹修與王中天一怔。
“家師常年閉關,罕有外出,怎麼會得罪前輩?又何罪之有!?”尹修皺眉道。
老者緩緩抬頭,露出一對讓人望之膽寒的瞳眸。
尹修瞳力極佳,看在眼內,不禁倒咽口口水。
“喚羅譽來見。”老者發言,附有一種不可違逆的壓迫感。
王中天看了看正在發愣的尹修,而後盯著老者道,“家師正在閉關,若閣下有事,還請…”
“答錯了。”長者盯著尹修,聲音溫怒,抬手一掌,附著一股強大氣力打向了王中天。
“吼!!!~~~~~”
一陣刺耳聲響,尹修隻覺得有一股強大的勁風從自己身旁呼嘯而過,當他意識到的時候,剛剛還站在自己身旁的師弟王中天…
如今竟已飛出丈遠,身體半陷進正殿的大理石石牆之內。
一股冷汗,順著尹修臉頰滑落。
“那…那是什麼?”
長者依舊站在原地未曾動過,場中人無不瞠目,而中招的王中天,如今已口吐鮮血,身體好似散了架,怕是要有陣時日得呆在榻上休養了。
剛剛那是什麼?
眾人心頭無不在想,他們分明聽見了一抹奇怪的聲音,
好似獸吼。
如此迅猛深厚的內功,隻是輕描淡寫,便把如今三清教內的二號人物王中天打至重創。
尹修也當即明白到,與此長者動武,
毫無意義。
“道長,我勸你還是趕快叫平陽真人出來吧,不然…”少年無忌聳了聳肩道,“怕是過了今天,以後就冇有‘三清教’這個地方了。”
“喚羅譽來見。”
長者再次發言,尹修的道袍已被汗水打濕,他看著長者那如同野獸般的瞳仁不知該如何作答。
“前輩,莫非您是……”
“吼!!!!~~~~~~”
長者這一回連“答錯了”三個字都懶得說了,不見長者開口,卻伴隨著一聲震天吼,剛剛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的眾人,如今再不懷疑。
那的確是野獸的吼叫!
響徹雲霄,如同半懸空的一聲炸雷,
聲音震耳欲聾,嘶吼之可怕,令人肝膽俱裂。
“輩分低的弟子趕快遠離此人,氣走百會,護住心脈,捂上你們的耳朵!”尹修慌了,他已認識到此番事情的嚴重,以及此高人的身份。
此獸吼以長者為圓心,向四麵八方擴散,一層層聲波打在人身上不似實物,卻穿透身軀,更加可怕。
幾名修行低的弟子聽到第一聲獸吼之時便已耳鳴,再來隻覺得胸腔翻湧,竟是喉嚨一甜,咳出大口鮮血,隻是轉眼的功夫,已有數人失去意識。
便連此番與長者同行的少年馮無忌,也已一早便退避三舍,捂住耳朵,運功護住心脈。
“糟了,這樣下去死傷難控啊!”尹修當下心底一橫,運起周身功力直直逼向長者,勢要拚死製止他。
而聽到這抹聲音的人,多已神智不清,其中更有甚者看到了詭異現象,
老者的身後,
似有一隻張牙舞爪,肅殺如惡魔的巨獸在開口咆哮。
“啊!!!~~~~”尹修運起全身功力,卻奈何每近老者一步,所承受的壓迫力都會增大不少,在老者五步前,他已去至了極限。
“前輩…為何如此……”尹修抬起的腳怎也放不下,強掙紮抬頭與老者那雙獸瞳對視的他,竟已瞳仁流血,順著臉頰滑落,而其耳內,也流著血漬,
“噠~”
口鼻的血,已滴落在地,
七竅流血,命難久已。
“我三清教與…與麒麟山莊素無瓜……”尹修雙膝癱軟,氣息漸弱。
“吼!!!~~~~”
吼叫聲嚇飛了山林中的鳥兒,隻是這一聲吼叫,已近摧毀‘三清教’這十年來的基業。
老者站在中央,不動聲色,
江湖之中,聞此吼叫之聲無不肝膽俱裂,
不僅因為這一絕技不可抵擋,也因使用這一絕技的人……更加不可冒犯。
道觀內許多山下而來的百姓,有來不及躲避的,已癱倒在山門前,生死未卜。
三清教內一眾訓練有素的道士,對眼前之人卻束手無策,
今日…
恐是滅頂之災。
然而…
眼前的情景,也終是激怒一人,
…………
“住口!!!!!!!!!~~~~~~~~~~~~”
這聲怒吼為人之怒吼,卻來得比此獸吼更加響亮駭人,
隻因其中的怒意,已燒至了極限。
奄奄一息的尹修忽覺有一股真氣遊走全身,護住心脈,使得自己性命無憂。
“是…”尹修麵露喜色,“師傅出關了!”
長者發出的獸吼終於停了下來,尹修被真氣包裹,一人已站在其身前。
素衣散發,麵如紅日,近四旬的年紀,劍眉厲眼,此刻死死地盯著前來鬨事的長者…
來者赫然乃是‘三清教’開山掌門,平陽子羅譽。
“‘麒麟吼’…”羅譽語氣低沉而渾厚,“想來閣下便是麒麟山莊的不敗‘馮勝’…”
長者上下打量了下羅譽,而後緩緩道,“‘斷劍邪眼行武林,太乙平陽有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