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那麼久啊,該裝些什麼呢…”
“裝包子吧福滿,能裝多少裝多少。”
“哈哈,我說福氣啊,一個人兩個行囊,裝滿了能吃幾天啊,還是帶幾件衣裳吧。”
“可也總要吃飯啊,嗯…山下的人不是都用銀子買吃的嗎,我們是不是也要帶些銀兩?”
“不用啊,像往常一樣化緣就行,餓不死的。”
“戒嗔,你帶的什麼啊?”福滿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朝一旁對著行裝發愣的戒嗔走去。
戒嗔看著自己簡單的行囊,裡麵有幾樣事物,一隻碧色長簫,一件形狀奇特的木製品,一件換洗的僧衣,和一串佛珠。
“吃的呢?出遠門不帶吃的東西怎麼行…”說著,福滿從包裹裡拿出了一個又白又圓的大包子,躊躇了一下,看看戒嗔,這才忍痛遞了過去道,“來,這個包子帶著路上吃。”
“呃…這……”要知道,福滿、福氣這哥倆平日裡爭包子的鬥誌遠勝於爭什麼禪修課、體修課的排名。
“哎,我這裡也有。”說著,福氣也遞過來了一個。
這一個小細節讓許多其他沙彌們下意識地投來目光,多半羨慕,少有嫉妒,唯有一束目光,暗含深意…
“南禪寺的戒嗔…這樣的人真的會是我的絆腳石嗎?”
這束目光,來自道亮。
黃昏時分,戒嗔來到一條小溪旁,低眼觀瞧水中落日,怔怔出神。
火紅的落日倒映在水中,顯得格外炙熱,彷彿要將湖水煮沸。
過了片刻功夫,水中落日竟是開始冒出零星泡泡,而且…
越來越多。
“……”看著溪水出神,戒嗔的瞳孔慢慢放大。
“來了!”溪中躍起一股水流,猛朝戒嗔打來,後者微側身軀便將其躲開。
溪水乍起,數股水流襲來,戒嗔瞪起雙眼,足下生風,接連避開,同時手不停歇,連連結印,時而能將欺身水流化解,時而依靠身法躲開。
“不行,水流太多了,急緩不一,含有的內力深淺也冇法辨彆,隻靠身法和水遁很快就會被打到的…”戒嗔大臂猛揮,轉換手印口中唸唸有詞,“土遁,土牆。”
一麵粗糙的土牆拔地而起,以保不被水流打到。
“隻是這樣,是冇辦法接近我的。”
河流另一邊的某個樹蔭下,隱匿著一個成人身影。
此人見對麵冇有動靜,彈指間,一道威力十足的水流疾馳彈出,將土牆整個打穿。
可是……
並冇有聽到往日裡那個孩子的喊叫聲。
“叔叔,找到你了!”不知何時,戒嗔已站在了此人身後,雙手捧著一把沙土突然發難,揚了過去。
“哼!”成人身影單掌畫圓,便將沙土儘數打散。
“還冇完!”戒嗔雙手結印,打向地麵道,“土遁,地陷!”
戒嗔的這個叔叔很快便察覺到腳下泥土變軟,第一時間運用內力抵消了戒嗔的地陷術。
然後當其再抬眼時,戒嗔已一步踏來欺身而上。
“小和尚今天一定過關的!”
見來者突然發難,後者正欲運功將其打開,但此時不知從哪裡傳來這樣一抹聲音,“不要忘記你隻可運用半成內力,用一隻手,否則就要算你輸嘍,嘿嘿~~~”
“…哼,囉嗦。”聽了這話,人影將擺好的架勢收起,翻身後退,夕陽餘光打在其麵上,原來這個人正是戒嗔的叔叔,長髮過腰,劍眉鳳眼,美人尖的髮髻,此刻身著素衣的長生子,任天嘯。
戒嗔一把抓空,掃視一圈,視線落在了落葉上,抓起一把朝任天嘯擲去,隨後二步並一,隻是簡單的兩步便搶了數個身位,不過任天嘯單手相抵卻仍綽綽有餘。
“對於一個尋常十一歲孩童來說你的表現的確讓人驚喜,可是…”任天嘯突然發力,戒嗔再難搶到半個身位,任天嘯搖頭道,“對於你,還遠冇有達到我的期望,這樣就想一個人下山,還早得很呢!”
說著,任天嘯單手迅速結印,而後鬆拳成爪,猛朝戒嗔按去,而下一秒…
任天嘯蹲在地上,看著戒嗔暴露在地麵上的腦袋…
不錯,戒嗔的整個身軀已經陷進了地裡,唯有腦袋還在外邊。
任天嘯起身便要離開,口中念道,“你今天突破了小溪,並找到了我的位置,已經是不小的進步了,下次繼續努力吧。”
“等等!”戒嗔叫住前者,一本正經地問道,“叔叔說過,若是打到你,就算小和尚過關吧?”
“嗯,不錯。”任天嘯頭也不回地道。雖然今天戒嗔表現不錯,但畢竟連自己的衣衫也未碰到啊。
“那麼叔叔…”戒嗔的臉上揚起了笑容,“小心,嘉容要過關了!”
“水遁,蒸氣!”
任天嘯眉頭一皺,看向了自己剛剛接招的右小臂,剛剛一瞬間竟是有股炙痛感。
“哈哈哈!!!~~~~~~”
一陣狂笑聲響在山林之中,不知從哪裡突然冒出一個滿麵鬍渣,長髮及腰,鶴骨仙風的男子,此人四旬出頭,掏出腰間的酒葫蘆,瞥眼觀瞧任天嘯笑道,“看來有人輸給小孩子了。”
來者放.蕩不羈,語出輕浮,赫然乃是任天嘯的大師兄,道號無憂子的傅靈鬆!
說著,傅靈鬆轉回身單手一揚,便將戒嗔的土遁術化解,後者才趕忙爬了出來。
“哼…”任天嘯側目瞥向一旁傅靈鬆,哼道,“這麼無聊的把戲,是你教的?”
“戒嗔啊,快給你的好叔叔講講,你是怎麼破的他這自以為是的一關的,否則有人晚上可又要氣得睡不安穩了,哈哈!~~~”傅靈鬆邊飲酒邊道。
其實任天嘯給戒嗔出下這道難題已經有些時日了,雖然這個長輩為避欺負晚生之嫌僅用半成功力施法,但是那已是如今的戒嗔難以逾越之溝渠,單是小溪裡設下的水遁陷阱,已幾番難住了小和尚。
於是五行土遁較好的戒嗔想到了挖地洞的妙招,不過憑他的功力想短時間內挖通一條地道而不被任天嘯發覺是絕不可能的。但是小孩子腦子靈光,加上多年相處,戒嗔還是瞭解自己這個叔叔的脾氣秉性,他明白這麼驕傲的叔叔,是絕對不會花額外的時間在這場“比試”上的,於是戒嗔連日掘好了能夠繞過小溪的地道。
不過即使成功接近任天嘯,戒嗔明白憑自己的身法武功,隻要任天嘯想,就算他雙手不用戒嗔也絕難碰到他半分的,那他該怎麼辦呢…
幸得高人相助,戒嗔想到的妙計才得以實現。
在抵禦任天嘯溪旁水遁時,先讓自己衣衫和手臂浸水,而後身法比試,隻要碰到任天嘯皮膚,必會留下水分。
如果任天嘯讓戒嗔雙手,隻以身法躲避,戒嗔的想法便冇法實現。可是偏偏任天嘯絕不是以守代攻的脾氣,讓其單手便說明瞭他有在施教過程中教訓戒嗔的意思。
機會隻有一次,如果失敗,地道便會被髮現,下次任天嘯定會有所提防,要怎樣以沾在任天嘯身上的水過關呢?
戒嗔找到了一個高人,一個在兩年前莫名其妙找到自己的人。
戒嗔看著傅靈鬆,恭敬道…
“呃…嗯,是,大師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