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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數

刑警這份工作總是免不了東奔西跑，熬夜加點。

三天連軸轉的工作即使是林衛平這樣的老油條也有些吃不大消，拖著疲憊的身軀由同事送到了單位宿舍前。

小區旁邊的棋牌店還是如往常一樣燈火通明。

“老林，有好幾天冇見著你了。”

下象棋的老乾部打了一聲招呼。

林衛平無奈：“工作忙，工作忙。”

“倒也是，乾你們這一行免不了忙點了，如果世道太平一些大傢夥都安安生生地過日子就好咯。”

當老乾部這麼說著。

對麵的一個小老頭啪的一下將棋子落下：“老趙，將軍了！”

“嘿！你老小子搞偷襲？”

“不對……你個臭棋簍子什麼時候有這樣的水平，你拿著那手機乾什麼？是不是在用什麼‘誒唉’來下棋？”

小老頭急了：“輸不起是不是？再說你個老古董懂什麼是ai嗎？”

“放屁！前些天老子還跟一個年輕人下過棋，他那手棋路不去打職業都可惜了，我尋思著不對勁結果你倆下棋都是每一步都要碰個螢幕是吧？”

“什麼年輕人？我們這全是老頭，老趙你是不是玩不起？”

老趙一愣。

對啊，這裡哪來的年輕人跟他們這些老傢夥下過棋？

奇了怪了，難道我老糊塗了？

林衛平看著這一幕不免無奈搖頭，一個個多大的人跟個小孩子鬨脾氣似的。

這時，一個手捧保溫杯的老頭走了過來：

“小林啊，有一件我得跟你提一嘴。”

“徐老？”

林衛平十分客氣，雖然對方已經退休了，但曾經在單位裡也是一個大人物。

“你那閨女這幾天總是成天跑到門口一站就是幾個小時，一會見她瘋瘋癲癲，一會又突然逢人就問，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你這個當爹的，不能總一頭埋在工作裡。”

聞言，林平衛一驚：

“馨兒？”

他才三天冇回來。

居然發生了這種事情？

徐老點頭說：

“她也找我們這些老傢夥來問過，是問一個男人…可一冇長相，二冇名字，就算老頭我想幫忙可江市這麼大不是大海撈針？”

“……”

林衛平麵色驚愕。

“徐老，我先回家看看馨兒。”

“去吧去吧。”

林衛平立即拔腿就朝著宿舍跑去。

“林警官，這天還下著雨你怎麼不打個雨傘？”

“衛平啊，待會要不要我家吃飯？”

“……”

踏踏踏——

隨著鑰匙插入門鎖裡。

哢嗒一聲！

林衛平氣喘籲籲地推開了門。

映入眼簾的一幕令他麵色大變。

隻見客廳內亂糟糟一片，哪哪都是被翻找的痕跡，彷彿是有賊闖到了家裡麵。

但這種單位宿舍哪個賊的膽子有這麼大？

“馨兒！”

“馨兒你在家嗎？”

剛脫掉鞋，林衛平轉頭就看到了女兒蒙著一個厚厚的被褥蜷縮在客廳裡。

“！！！”

林衛平大驚，立即上去檢視女兒的情況。

好在冇有大事。

隻是一身濕漉漉的，是剛淋過了一場大雨。

平時的女兒本來就很叛逆。

好不容易最近總得懂事了一些，也願意主動去回學校了，一切都朝著正軌去發展。

可怎麼突然就……

還未等林衛平詢問。

林馨的啜泣聲傳出，小臉梨花帶雨地轉過去。

“爸，你幫幫我，幫幫我找一個人好嗎？”

林馨清秀的臉龐上滿是淚痕。

淚水浸紅了她的眼圈。

看上去既脆弱，又令人生憐。

林衛平哪裡見過女兒露出這般模樣，在他看來這個瘋丫頭彆說是哭，不鬨出點事都是好的。

可然而女兒現在的模樣令林衛平覺得心如刀絞，也感到無比的憤怒，自己不在家的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馨兒，你先告訴爸……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知道，我不知道。”

林馨小手抓著腦袋跟撥浪鼓似的搖。

這令林衛平的臉色更加陰沉了。

“你什麼都不說爸怎麼幫你？”

突然，林馨抓住了老父親的手臂。

“馨兒不記得他的名字了，也忘記了他的模樣，跟他相處的一點一滴馨兒都忘記了……爸…他對馨兒真的很重要……”

林馨的肩膀都在打顫的。

太冷了。

這場雨，令她冷得窒息。

“爸你一定見過他，他在樓下下過棋，來過我們家裡，進過我的房間，也跟我們吃過飯，當時我們應該很開心……就像家人一樣……”

“今天是星期六，他應該會開著一輛賓利接我，會帶來馨兒最喜歡的吃東西，爸你也很喜歡他……”

“為什麼？為什麼馨兒記不得他了？”

“為什麼所有人都忘記了他！”

林馨神色無比痛苦。

彷彿一個十分重要的人“冷靜，馨兒你彆激動。”

林衛平真怕女兒出什麼好歹。

他趕忙安撫女兒說：

“我記得，爸爸什麼都記得。”

“真的嗎？”

林馨抬起腦袋，冇有管臉上什麼時候已經被淚水打濕了。

“……”

“爸，求求你找到他好嗎？”

“馨兒如果冇有他真的會撐不下去……”

唉……

林衛平冇有辦法隻能安撫著接近心靈破碎的女兒。

他記得嗎？

怎麼可能記得這麼一個人！

這個家裡什麼時候有其他男人踏進來過？

這個家裡……又是什麼時候多出一個家人？

隻要有人的地方就會留下生活的痕跡。

可這個家裡從頭到尾都冇有屬於某個人的生活痕跡。

他不敢說啊……

“爸會幫你找到他，現在你需要休息，洗個澡然後回房間睡覺，明天醒來什麼都會好的。”

“嗯！”

一個被憑空捏造出來的人又怎麼會闖入彆人的生活？

縱然十分荒謬。

但林衛平也有一種異樣的直覺。

就好像，他也忘記了什麼。

但職業本能告訴他，如果對方真的來過這個家裡就必然會留下些什麼證據。

例如，監控。

又例如，目擊人。

總不能這個世上就隻有女兒記得這個人。

林衛平打了一個電話。

“老李，幫我一個忙。”

對於林衛平來說。

今天是不眠之夜，即使他已經十分疲憊了，但早就習慣了連軸轉的生活也算不得什麼。

不如說。

天底下還有什麼比女兒的拜托更加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