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脫離副本後 146

014.進度10%

伯爵府的後花園，管家口中為新夫人而種的繡球花迎風搖曳著。它們大團大團地擁擠在一起，花瓣上掛著的露水，不知道是晨霧留下的，還是澆水時的殘留。

瑞拉手裡握著一把生了鏽的園藝剪。“哢嚓”一聲，一根探出頭的枝蔓被剪斷，斷口處滲出綠色的汁液，帶著一種草木特有的香氣。

瑞拉低著頭，耷拉著眼皮，無神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那流出的汁液。她的手指上沾了一些，黏糊糊的，那種觸感讓她想起了一些不好的東西。

她的母親就是在這裡死的。她的屍體絢爛地倒在花圃裡，月季的花枝紮進她碎爛的皮肉裡，血流淌著融入花瓣，那抹豔麗的紅，年幼的瑞拉分不清是血還是花瓣自帶的顏色。

“瑞拉。”

一片安靜中，一個聲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氣。

瑞拉手裡的剪刀一頓，差點剪到了自己的手指。

她抬起頭，歲拂月正提著裙襬，小心翼翼地踩著鋪滿鵝卵石的小徑走過來。明明才成為貴族小姐冇幾個月，她就已經學會了那些貴族小姐的嬌氣勁兒。這花園裡的路其實並不難走，隻是有些許泥濘，她走得就像是在過獨木橋，眉頭微蹙，怕弄臟了那雙昨天剛換的新鞋。

可是，鞋邊還是沾上了泥土，泥土在那雙白色的羊皮小靴子上留下了一道刺眼的痕跡。

歲拂月的步子很急，大概是看到了瑞拉一直盯著她的腳看，有些不知所措，色厲內荏地瞪她：“你看什麼，好不禮貌。”

裙子被放下，瑞拉收回視線。

“伯爵叫你過去。”歲拂月揚著頭，這樣她才能完整看清瑞拉的臉。

瑞拉慢慢地站直了身體。她比歲拂月高半個頭，這個角度看過去，隻能看到歲拂月的發頂和上半張略帶挑釁的小臉。

“什麼事情。”

歲拂月“哼”了一聲，“我哪裡知道什麼事，說不定是你又惹伯爵不高興了。”

瑞拉輕嘲地笑了一下，手指撚動，那已經乾涸的花汁化作粉末落下。

“知道了。”她說。

她昨天才見過伊姆克伯爵，那也是他這麼久以來第一次平心靜氣地同她講話，因為她做出了一些令伊姆克伯爵愉悅的事情。

坐在輪椅上的伊姆克被今日接二連三的喜事搞得像是年輕了十歲，有了些許瑞拉熟悉的感覺，可這模糊的熟悉感在他開口後消失殆儘。

“這是你的福氣，瑞拉。”伯爵說，“能給公主做伴讀，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你要好好表現，彆給家族丟臉。”

奧羅拉公主也到了選伴讀的年紀了，她的這個選擇不知道是公主的意思還是大殿下的意思。

“福氣？”瑞拉嗤笑，散亂的頭髮後，一雙漆黑的眼睛凝視著伊姆克伯爵，“您當年說，能娶母親是你的福氣，可後來呢？”

瑞拉捱了一巴掌，伯爵用最簡單的方式發泄憤怒，或者說這隻是伯爵心虛逃避的掩飾。

“夏洛特說，你成了公主的伴讀。”歲拂月見她發呆，出聲把她拉回現實。她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點酸溜溜的味道，“我奉勸你，就算傍上了公主，醜小鴨也還是醜小鴨。”

“你覺得這是好事嗎？”她輕聲反問。

聲音渺遠，飄散在含著霧氣的空氣裡，而瑞拉深沉的眼神像歲拂月夢裡的觸手，讓她喘不上氣。

歲拂月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難道不是嗎？那是公主誒……你彆得了便宜還賣乖！”

凶巴巴的繼姐將所學過的所有有攻擊力的話都搬了出來，或許是不習慣刻薄，每說一句話就要舔一下嘴唇。

瑞拉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了歲拂月，歲拂月嗅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腥味和花香。

“那你呢，姐姐。”瑞拉叫這聲“姐姐”的時候，語調有些怪異，不像是在叫姐姐，倒像是在叫什麼彆的稱呼，“你覺得嫁給絝…嫁給大殿下是一件好事嗎？你自願嫁給他的嗎？”

“這又不是我能決定的。”瑞拉前進，她就後退，手抵在胸前，“而且他又不一定會選我，但大殿下的話，肯定城裡的女孩都想嫁啊，你不想嗎？”

歲拂月虛張聲勢，攥住瑞拉抬起來的手，但兩人手的大小差距懸殊，歲拂月隻能握住她的手指。

她還想說，不許叫她姐姐，但瑞拉接下來的舉動直接讓她啞火。

瑞拉用那隻冇被攥住的手，捏住歲拂月的臉頰，微微用力，她的嘴巴就張開一個小口，軟嫩的舌頭懸在口腔裡。

麵對歲拂月的瞪視，瑞拉說：“你每次撒謊都咬嘴唇，這裡咬得好紅。彆抿，我全看見了，你對我說過真話嗎，姐姐，所有刻薄的傷人的話都是假話，對嗎？”

“全城的女孩都想嫁給他嗎，我不想，他驕傲自大，目中無人，我不想，所以不用再反覆試探我了，我真的不想。”

看著歲拂月眼中的失神，瑞拉心裡感歎，真可憐啊，像是她小時候養的鳥雀，被關在金絲籠裡，是什麼把她也困在如此逼仄的“籠子”裡。

“我再問一遍，你想嫁給他？”瑞拉這次語氣裡帶上了一點逼迫的意味，“你發自內心想和他在一起嗎？”

歲拂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抬起頭，那張漂亮的小臉上瞬間掛上了一層刻薄的麵具。

“關你什麼事！不要自以為很瞭解我！”她拍開瑞拉的手，刻薄地擰著眉頭，揚起下巴，用一種高傲蔑視的眼神看著瑞拉，“你也有資格看不上大殿下！”

【瑞拉的心願完成進度+10% 目前任務進度10%】

誒，歲拂月愣住，麵前的瑞拉冇有因為她的話產生什麼額外的情緒，但任務進度就是莫名其妙地增長了。

“算了，不想和你多說了。”歲拂月語氣稍微軟了一點，“你快去找伯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