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你能辦到嗎?
祝君君擰起眉,馬上避開了付青冥冰涼的手:“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將天下武學都傳授給我,也可以答應和太吾合作,但前提是我必須割捨與其他所有人的聯絡,隻和你在一起?”
“在一起”三個字讓付青冥心頭微微一顫,未有多想便下意識地給出了肯定的答案,一個“是”字說出口,雖有些後悔不該答應得這樣輕易,但又感覺這樣似乎也不錯。
然而這個答案卻叫祝君君愈發覺得他難以捉摸,畢竟從他眼睛裡她看不到絲毫與喜歡相關的情愫——
蔣靈梧看她的眼神是帶著剋製的眷戀,貳壹看她的眼神是清醒著的沉溺,嶽星樓是濃重的占有,司徒邪是傾慕和珍重,即便是什麼都看不到的諸葛靖恩,她也能從他臉上讀到鮮明的情緒。
但阿青完全冇有,他的眼睛一望無底,既冇有愛戀,也冇有情慾,像一個黑洞,無儘汲取著她的注視。
祝君君避開了付青冥的目光,有一瞬的無措,猶豫間回想到之前她抱著賭一把的心態曾僥倖從這人身上摸走了機關鑰匙,不禁又有瞭解題思路。
“那好吧……“祝君君理清了頭緒後迎著付青冥的目光抬起頭來,準備故技重施,“隻是你對我提了太多要求,這不公平,所以我對你也有一些要求。”
付青冥並無意外,祝君君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他很有興趣聽一聽她對他的要求:“你說。”
於是祝君君臉不紅心不跳地胡說八道起來:“方纔我說,我需要他們不單是在情感上,更是在大局上,但其實我還少說了一樣——在生理上我同樣需要他們。你大約不知道,太吾傳承中有一部淫功,強大卻也古怪,既能成倍增長功力,同時也要燃燒太吾的壽命。若是女子練了,便需男子陽精延壽,若是男子練了,則需女子陰精延壽,少一日便要折損三年的性命。你若是非要我趕走他們隻和你一人在一塊兒,那你就得天天和我雙修,一天至少要三回,你能辦到嗎?”
祝君君滔滔不絕說著,而付青冥的臉色則是越來越沉,待她說到最後一個字時男人緊抿的唇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付青冥知道自己厭惡男女之事這一點已被祝君君當成了把柄,屢次三番踩他痛腳,什麼折壽什麼延命,根本就是臨時胡編亂造搪塞他的由頭罷了——她是想借這個由頭讓他嫌惡要他讓步!
可他不傻,不會一而再中她這一招。
付青冥快速壓下心中躁怒的情緒,漆黑的眸色愈發冷厲:“如此說來,你在無赦淵下這幾日,是日日夜夜都在和那個貳壹雙修,是麼?”
祝君君心口咯噔一下,一股不妙的涼意忽然從尾椎漫了上來:“啊這……這是當然的……吧……”
付青冥冷嗤一聲,曳地的闊袖重重一甩,轉身就要走。
祝君君慌了,趕緊攔上去:“等等,你去哪裡?”
付青冥居高臨下直視祝君君因失策而慌張懊惱的眼睛,心裡莫名的愉悅,可想到她是為了旁的男人才這樣緊張,心頭那層菲薄的怒意便又悄然增長了兩分:“本座殺不得那百花穀的,殺一個界青門的還無需太吾過問吧?”
祝君君原本張著雙臂,聽了他聽這話就差撲上去了,正想分辯一句“貳壹現在已經不是界青門的弟子,你對他已經冇有生殺予奪的權力”,高台外的遠山深處卻忽然竄出一顆耀眼的火星,那星子直飛向高空,接著啪地炸裂開來,綻放出的妖異藍火在濃黑的背景下奪目非常。
付青冥目光一凜,顧不得祝君君三兩步走到欄杆邊,目光緊盯那處山林,而這時那架巨大的渾天儀後本該空無一人的地方卻突然走出兩個界青門弟子,他們一身黑衣,麵具遮到鼻梁上方,行動間半點聲響也無。
“有人闖山,去看看怎麼回事。”
付青冥簡短地下了命令,而那兩人也不走樓梯下去,居然直接從拭星台躍下,直向深淵飛掠而去,祝君君的眼神甚至追不上他們消失的速度。
祝君君心下驚異,再看向付青冥,對方的神色已和方纔截然不同,可見闖山闖出這麼大動靜的在界青崖也是罕少。
看來這一回,來的是高手中的高手。
付青冥遙遙望著靜默了一會兒,似是想到了什麼,視線忽然轉到了祝君君身上:“若本座所料不錯,太吾,你的夙敵將要到了。”
夙敵?
祝君君一愣,闖山的難道是血犼教的人?
見付青冥說完欲走,祝君君快步追上,但這次冇能攔住,隻來得及拉住他寬大的袖子:“阿青你等等!”
付青冥身形微頓,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祝君君抓在他衣袖上的雪白指尖。
“血犼教的使者定是來拉攏你的,可你還冇給我答覆呢,”祝君君直直盯住付青冥的眼睛,“阿青,你給我個準話,到底站不站在我這邊?”
付青冥的選擇早就定下的,但遲遲不曾給出,好像一旦告訴了祝君君他就會失去什麼一樣。而且這樣吊著她,每每看到她為此急眼,他便會覺得特彆有意思,心裡邊的某處死了很久的地方也會跟著重新跳動起來。
他很喜歡看祝君君著急的樣子。
“本座不會隻聽你一家之言,”他冇有從祝君君手裡將衣袖扯出,任由她緊緊攥著,“但本座可以帶你一同前去,你也親耳聽聽他們會說些什麼。”
***
雁留痕早就在拭星台下的石梯旁等候,得了付青冥的吩咐便帶祝君君去了自己的居住更衣,給她換上了一身界青門高階弟子的服飾。
祝君君喜歡黑色,自己卻甚少著黑衣,她自認不是高冷深沉之人,黑色穿在身上不大和諧,但在雁留痕給她戴上一副遮住大半張臉的麵具後,鏡中的人倒突然變得有模有樣起來。
“雁前輩,你們的麵具可真神奇,明明眼睛處冇有開口,卻能將前方看得一清二楚!”祝君君摸著臉上的麵具稀罕得不行。
雁留痕解釋:“這麵具看似渾然一體,可其實眼睛處所用材料與其他部位不同,乃是罕有的鬼眼石,此玉通體漆黑,但打磨到一定厚度後置於眼前便可視物,遠了卻不行。”
祝君君聽後,拿下麵具放遠了再看,就見那眼睛部位的鬼眼石果然變回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到了。
祝君君嘖嘖讚歎,把玩著麵具愛不釋手。
而這時一直留意著她神情的雁留痕卻忽然走近一步,壓低了聲悄悄問了句:“姑娘與百花穀人交往甚密,可知暗主他……曾有過一個百花穀的愛侶?”
祝君君驟然一驚,被口水噎住咳了好幾下才穩住,難以置信地看向雁留痕。
而雁留痕卻是一臉處變不驚,好似自己方纔所言平淡如“吃過了冇”。
祝君君恍惚搖頭:“我……不知此事……”
可忽然念頭一轉,記起在海上時還是“阿青”的付青冥曾詢問過她識不識得百花穀有位竇姓的女神醫,而自己說起竇菲已婚時,他差異後黯然的模樣……
“是……竇菲嗎?”祝君君冇有察覺到自己的嗓音啞了下來。
雁留痕長眸微眯,輕輕頷首:“對,正是如今那位穀主夫人。”
也是買下你的命,在生死簿上書寫下你名字的人。
祝君君臉色慢慢白了,她默默戴回了麵具,再不發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