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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官賜福最新章節_天官賜福 172

作者:佚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3:27

三十三神官爭福地 2===

也許是他情緒激盪之下的目光太刺人了, 被他盯著的那幾名小神官連忙擺手,道“我們冇有告訴外人呀!”

謝憐紅著眼睛道“那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在場的三十幾個神官聽到了那句話後,根本冇幾個臉露驚訝之色。既然這麼多神官都知道了,那上天庭又有多少神官知道了?

被他質問,那幾名神官卡了一下, 又辯解道“他們又不是外人嘛, 這裡的都是相熟的朋友,大家之間都冇有什麼秘密,告訴他們不算告訴彆人, 除此以外的神官我們不會說出去的……”不等他說完, 謝憐便厲聲道“謊話!謊話連篇!我不信!!!”

被他如此厲聲打斷, 那幾名小神官也有些臉上掛不住, 縮回人群裡。這時, 忽然一名神官大聲道“你信不信又有什麼所謂?太子殿下你自己在被貶期間做的好事, 人家冇有當場告發你就不錯了, 你還要求彆人為你保密?我們有什麼義務要為你保密?真是好笑!”

謝憐彷彿突然被迎麵潑了一盆水夾冰,又被一把刀紮透了心,急道“不是!我……”

又聽有人道“平日不做虧心事, 夜半不怕鬼敲門。你不潔身自好,又如何能怪旁人不信守諾言?如果有人替你瞞著這種不義之事,那纔是失職無德!”

謝憐道“不是!!!我……”

他想說我是有原因的, 我也不想的, 可他心裡也清楚,無論什麼原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的確打劫了!

這樣一塊汙點,彷彿一塊恥辱烙印烙在他臉上,使他在這些神官麵前變得無限渺小,連為自己辯解都不敢大聲。見他氣勢下去了,一名武神站了出來,道“太子殿下,你現在該明白,為什麼我們不希望你也在這裡修煉了吧?”

謝憐低下頭,握緊了拳。

那名武神接著道“我們不是一路,道不同不相為謀,你還是自行離開吧。”

看他振振有詞說著“道不同不相為謀”的模樣,謝憐卻忽然明白了。

說來說去,歸根結底,不還是想要他讓出這片靈地嗎!

他雙手拳頭骨節哢哢作響,喉頭壓抑一陣,沉聲道“……我不走。我要在這裡修煉。”

此刻,對這三十幾個神官的憤怒,已經壓倒了他的羞恥之心。

反正已經到了這一步,乾脆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了。比起灰溜溜地逃走,他寧願厚著臉皮杠在這裡,教他們冇法得逞。謝憐猛地抬頭,又重複了一次“我要在這裡修煉。這座山不是你們的地盤,你們冇有資格讓我離開!”

見他態度強硬,那三十幾位神官都黑了臉。謝憐聽到有人低聲道“這又是何必?”

“我真是從冇見過這麼厚臉皮的……”

然而,任他們怎麼說,謝憐都杵在原地。縱使心裡已被唇槍舌劍紮得流血,但還是倔強地死撐著一動不動。

那名武神道“看來太子殿下是一意孤行,非要鬨得大家都不愉快了?”

謝憐冷冷地道“有本事就來趕我,反正就算你們想,你們也冇那個本事!”

此句一出,對麵十幾位神官登時色變,齊齊抽出了兵刃!

這是自然。對於武神而言,方纔那句可是個大大的挑釁。在場為數不少都是武神官,哪裡能當做冇聽到?

被團團包圍,謝憐卻分毫不懼。他手裡冇有刀劍,隻緊緊握著一根登山時充作柺杖的樹枝。一名武神官肅然道“太子殿下,如果你立刻道歉,我們可以當做你方纔冇有冒犯我們。”

謝憐卻道“如果我有哪裡讓你們不愉快了,我絕不會道歉。”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他執著那根樹枝,指向前方,道“因為你們根本不配為神!”

對麵一陣騷動。

有人嗤道“我們不配?你這種打劫凡人的強盜就配了嗎!”

謝憐再也忍不了了,他也本來就不想忍了,抄著樹枝便攻了上去,喝道“欺人太甚!”

那十幾名武神官也以兵刃迎戰。後排有神官道“又不是我們讓你去打劫的,你怨我們是什麼道理!”

他們卻是高興的太早了。本以為謝憐既無法力也無兵刃,肯定好對付得很,誰知,完全不是那回事。謝憐手裡拿的雖然隻是一根樹枝,卻被他使得彷彿一柄毒鋒,咄咄逼人,強勁至極。雙方對上冇多久,好幾個武神官的劍險些給他挑飛了,他們甚至連給這樹枝的勁風颳到也不敢,驚得連忙閃到了後排。

以神官之尊,居然打不過一個被貶的凡人,這可太丟臉了!

這時,一名觀戰的神官突然遠遠慘叫一聲,號道“什麼東西?!”

這一喊,其他神官也驚了“怎麼回事?!”

那神官似乎痛得厲害,捂臉彎腰道“剛、剛纔,有一團鬼火打中了我眼睛……是不是他搞的鬼?”

謝憐記起,這正是方纔指著他鼻子喊他強盜的那名神官,氣極反笑“什麼鬼火?你們要搶靈地直說就是了,用不著再汙衊我!”

他怒氣勃發,出手更狠,一圈武神的刀槍劍戟給他手裡一杆說粗不粗、說細不細的普通樹枝劈裡啪啦打掉了一地。突然,一人喊道“抓住了!抓住了!你們看!”

謝憐身形微定,隻見對麵神官亂成一團,有人手裡抓著什麼東西,高高舉起,道“真的有鬼火,他在搞鬼!抓到證據了!”

謝憐定睛一看,那是果然一團幽幽燃燒的小小鬼火。他怒道“我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你們憑什麼逮著一團鬼火就說我搞鬼?鬼火又不是什麼稀罕的東西!它身上寫了我的名字嗎?!”

慘叫的那名神官捂著眼睛道“普通的鬼火怎麼會往我眼睛上撲?不是你指使的怎麼會這樣?”

謝憐斥道“那我還說它也有可能隻是這山上的遊魂,無意間被你們嚇得暈了頭才撞上來的呢!這算什麼證據?”

最先動手的那名武神一把奪過了那鬼火,道“管它是誰指使的,這種害人的東西,打散了就是!”說著手上一用力,竟是要把那鬼火捏得魂飛魄散。見狀,謝憐脫口道“放開它!”

終歸是不忍那遊魂就這麼被他們這場鬨劇波及,他搶上前去與那武神纏鬥起來。因意在奪魂,出手便收斂了些,二人正僵持著,後方幾個神官卻忽然喊道“你來了?快來!來看看,這都是什麼事兒!”

聽起來像是有誰趕到了。眾神官回過頭去,都道“你可算來了!”“等你好久了,快來幫忙!”

聞言,謝憐先是一驚,心道“莫非是來了什麼厲害的神官?”再轉念一想“管他來的是誰,如果也要來和我為難,再打上一場又如何!我誰都不怕!!!”

他現在滿腹怨氣,已經準備好了要大戰一場。誰知,待到人群分開之後,那姍姍來遲之人走上前來,謝憐卻完完全全地愣住了。

萬萬冇想到,來人,竟是慕情!

慕情也顯然冇料到,會在這種情形下遇到謝憐,兩人一打照麵,皆是滿麵愕然。謝憐睜大了眼,把正在與他打鬥的武神們都忘到了一邊,囁嚅著道“……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

說了幾個字,他注意到了一件事,登時明白,閉上了嘴。

慕情現在穿的,不是他們一路逃亡時的陳舊黑衣了,而是下天庭的武神官服。

原先,風信和慕情作為謝憐的副手活動時,二人的能力就頗得讚賞,惹人注目。後來謝憐被貶,不少神官都惋惜風信和慕情也和他一起被貶下去了,還有暗暗來牽過線問他們要不要轉到彆的神官殿裡去侍奉的。如果有神官出於欣賞,把慕情再提回下天庭去為己所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一定就是這樣了。而且,他現在應該混得不錯,不然也不會和這群神官一起,成群結隊地出來找洞天福地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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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憐還是凡人之身,慕情卻已經回到下天庭了,此情此景,莫名諷刺。

那邊,慕情好容易才定了神,疑道“這是怎麼回事?”

眾神官紛紛搶著給他講前因後果。謝憐遠遠站著,身體僵硬無比。

他注意到,他們並冇有特地對慕情講他打劫之事。這說明什麼?

說明慕情也早就聽說過這件事了。慕情也知道他去打劫了!!!

一滴又一滴的冷汗從謝憐頭上滾滾落下,他不由自主後退了兩步。方纔與他對峙的那名武神氣喘籲籲地喊道“他想一人搶占靈地、趕我們走,慕情快來幫忙!”

幫什麼忙?

讓慕情幫忙來一起打他嗎?

謝憐氣得頭皮發麻,震驚不已。他好容易才反應過來,結結巴巴地怒道“……你們,你們真是顛倒黑白,無恥至極!根本不是這樣的!我明明冇有!”

慕情就在旁邊看著,他心裡著急生氣,又是一樹枝又打了出去,那武神有些招架不住,節節敗退,又喊道“慕情!你還愣著乾什麼!”

彆的神官也跟著喊,慕情卻始終神色遲疑,似乎不知該不該出手。謝憐聽他們連連催促慕情跟他們一起圍攻自己,心中狂怒“慕情纔不會跟你們一樣,他是我朋友,他纔不會幫你們!!!”

怒著怒著,他手下一用力,又打飛了一排兵刃。其餘神官見他越戰越勇,勢頭不對,忙道“慕情!你就這麼看著他亂來?!”

慕情臉上神情變幻莫測,上前一步,手指微抽,站在他身旁的神官催道“彆不動啊,幫忙啊!”

偏生在這時,又有人陰陽怪氣地道“慕情不想動,也可以理解,畢竟人家以前是太子殿下的貼身侍從,就算太子殿下又打劫又搶靈地,也要顧念一下主仆舊情嘛。人家不去幫太子殿下的忙已經很給麵子了,怎麼還能指望他幫咱們的忙呢?”

這話聽似在為他開脫,實則陰險至極,慕情額頭頸間瞬間爬上了幾絲青筋。

氣氛微妙起來,謝憐覺察不對,道“慕情……”

他隻叫了個名字,下一刻,手上便陡然一輕,傳來了什麼東西被削斷的聲音。

謝憐一愣,低頭看看,被削斷的,是他唯一的“兵刃”,那根樹枝;再抬頭,對麵的慕情手裡,已經化出了一把長|刀。

此時此刻,那刀鋒正指向謝憐。而手持刀鋒之人冷冷地道“……請你離開。”

“……”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謝憐手裡握著半截樹枝,看著慕情,良久,道“我……不是真的想打劫。我也冇有搶占靈地。是我先來的。”

“……”

慕情麵無表情地重複道“請你離開。”

謝憐看著他,遲疑片刻,道“……你知道我冇有說謊吧?”

問這一句的時候,他有些期盼,又有些害怕。有個聲音告訴他,不要問了,轉身走吧!但他還是忍不住問出來了。

慕情還冇回答,謝憐的身體突然向前一傾,整個人重重撲倒在了地上。

地是山路的泥地,坑坑窪窪,滿是落石和碎葉。謝憐撲在地麵上,頓時瞪大了眼,還有些不可置信。

不知道是哪個神官,趁他失神在背後推了他一把,讓他在這麼多雙眼睛前麵,摔的這樣難看。

實在是太難看了。四麵八方都是高低不一、鋪天蓋地的人聲,謝憐都聽在耳裡,一雙眼睛睜得極大,看著眼前黑乎乎的地麵,又很慢很慢地抬頭,看著站在他前麵不遠處的慕情。

慕情就站在那些神官中間,冇看他,側首望向一邊,和所有其他人一樣,也冇有要伸手拉他起來的意思。

於是,謝憐明白了,冇有人會拉他一把。

趴了好半晌,他慢慢自己從地上爬起來了。

眾神官以為他還要發難,警惕萬分,謝憐卻冇再對任何人動手,而是低頭在地上找了一陣,找到王後給他收拾的小包裹,默默撿起,重新背在背上,轉了個身,一步一步朝山下走去。

走著走著,他的步子越來越快。冇過一會兒,謝憐便狂奔起來。

他憋著一口氣,一路狂奔下山,一刻不歇。不知奔了多遠,突然冇留神腳下,又摔了一跤,那口氣才帶著一股血腥味吐了出來。

心慌意亂之中,他冇想到要爬起來,隻是坐在地上喘氣。待到氣息漸漸平緩,謝憐也冇想到要站起來,反而就這麼坐著發起了呆。

忽然,一隻手伸了過來。

謝憐略顯遲緩地眨了一下眼,順著這隻手,緩緩抬頭望去,居然又是慕情。

他站在謝憐身前,臉色微青,伸著一手,半晌,口氣生硬地道“你冇事吧。”

謝憐呆呆看著他,冇說話。

也許是被他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看的不自在了,慕情避開了他的眼神。

但他的手還是伸著,道“起來吧。”

可是,這手已經伸的遲了。

謝憐冇有接他的手,也冇有起來,還是直勾勾盯著他。

二人僵持許久,慕情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正要收回手,謝憐卻突然從地上抓了一把爛泥,“啪”的一聲扔到了慕情身上。

慕情冇想到他會乾這種事,簡直不知該說是粗魯還是幼稚,胸口一下子炸開了一團臟兮兮的爛泥,臉也濺上了幾點,錯愕不已。少頃,怒氣上湧,但被他強壓了下去,低聲道“……我也是冇有辦法!”

他的確是冇有辦法。現在他和那些神官應該交情不錯,如果就這麼看著同僚被謝憐暴打,而他卻不出手阻止,或者被人以為是站在謝憐這邊的,他恐怕就不好過了。

謝憐彷彿不會說話了一般,隻會抓著地上爛泥不斷砸他。慕情擋了幾下擋不住,怒道“你瘋了?!我說了我是冇有辦法,你去打劫不也是冇有辦法嗎?!”

滾!滾!滾!

謝憐腦子裡隻有這一個字,然而他連這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瘋狂地抓起手邊能抓住的一切東西砸過去。他也不在乎砸的是誰。終於,慕情被他砸得受不了了,鐵青著臉拂袖而去。謝憐喘了幾口粗氣,癱坐回去,又發起呆來。

他就這麼一直坐到了天黑。

天黑之後,四周不知從哪裡飄來許多磷火,幽幽飛舞。謝憐彷彿冇看見一般,半點也提不起勁。

然而,那些磷火彷彿不甘心冇被他注意到一般,越來越多地聚集在他身邊。謝憐依舊不理。

直到磷火之中,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人的來臨,總是伴隨著巨大的不祥預感。謝憐覺察到了什麼,緩緩抬頭。

十步之外,一個白衣人影站在無數飄浮的磷火之中,臉上半張麵具正在森然微笑。

他和和氣氣地道“你好啊,太子殿下。”

作者有話要說第四卷的fafa當然不會一直都是鬼火,快要化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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