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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得他慈悲我 040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1:53

| 四十章

他立在丹墀旁,看東宮的奴婢們很熟練地將染了鮮血的積雪鏟去。雪下露出長階原本的赤色,倒是比冇清理前更加紅得醒目,處處透出欲蓋彌彰的諷意。

聽下麪人說,今兒晌午有個以往就在東宮伺候的奴才,本是最謹慎不過的,今日不知怎麼惹了商狄發怒,駭得在殿外直磕響頭,被額頭流出的血糊了一臉。而他們那位太子殿下便如此看著,待那奴才實在疼得磕不下去時,便令侍衛擒住其腦袋,“幫”那傢夥將頭狠狠砸在了地磚上。

如此一番,待旁人將屍首運走時,那個奴才光用麵目全非來形容已是不足夠了,就連頭骨都隻剩後半部份,前頭的人骨混著腦漿皮肉還有頭髮,稀裡嘩啦全陷在一塊,存著點人的體溫,冬日冒著熱氣,有點像熬出的粥羹。

好在如今東宮伺候的眾人早已習慣清理這種受刑現場,宮女新添了龍涎香點上,冇過多久就將先前的血腥氣掩去,就連染過血的長階也被他們擦拭得明亮光彩,可以倒映出模模糊糊的人影。

淮明侯也就藉著這光亮丹墀,看清自己的一身朝服,恍惚憶起過去他穿著普通衣衫站在殿外的模樣。

那時皇朝尚未覆滅,淮明侯入宮麵聖,一貫身著常服。

這自然是大不敬的,縱然那時的淮明侯已是世人眼中出了名的風流紈絝,也難免惹了一身言官筆墨,不過帝後感情甚篤,國舅爺輕狂些似乎無妨,摺子呈到皇帝麵前,他那陛下姐夫也隻是寬容地替他解圍,說侯爺是進宮探親,自家人見麵,不必像朝堂那樣拘束。

姐姐和姐夫待下寬和,連帶著生下的孩子都是一等一好性,淮明侯有次入宮,見他那小外甥正拉著一個半大小子在宮裡一同玩耍,旁人誰看了小殿下不是滿臉賠笑,偏那個少年冷若冰霜,彷彿對喻稚青愛答不理。

他外甥卻是不以為意,總是笑盈盈湊在對方身邊講話,淮明侯聽身後的蒼擎介紹,那個冰山樣的少年居然不過是個小國送來的質子,淮明侯歎了口氣,暗想自家外甥被好脾氣的帝後給教得分不清邊界,什麼奴才都當成人來對待。

他怒氣沖沖的去找姐姐,剛好撞見皇後饒過一個打碎花瓶的小宮女,他不明白,既然他們連一個卑賤低微的奴才都可以饒過,那麼為什麼不肯放過自己這個血脈相連的同胞弟弟。

皇後卻是義正言辭,道他的所作所為根本不是與砸碎一個花瓶可以相提並論,並說外戚削權一事先前已與他們的父親商議過。

這讓自小被遷就大的淮明侯憤然離宮,他太氣了,甚至無法憶起當時姐姐到底對他說了什麼,隻記得氣血都往腦袋上湧,渾身卯著一大鼓勁兒等著宣泄,他嫌身後的侍從礙事,將人攆走,獨自一人在帝京馳馬策奔,踩傷行人也滿不在乎,駿馬奔馳到曠野,也就是在那兒,他遇上了......

身後傳來婢子們請安的動靜,淮明侯穿著那一身早已凍透了的朝服,恭敬地向商狄跪了下去。

商狄如待螻蟻那般,不曾多看他一眼,大步邁入東宮。

淮明侯無奈地扯了扯嘴角,挪動著麻木雙腿跟著進去,大殿裡撲麵而來的暖意反讓適應寒冷了的他打了個顫。

如今的太子殿下高坐主位之上,淮明侯再度跪了下去,他今日是來領罰的,他原想抓住喻稚青來換取信任,誰知反而打草驚蛇,叫那孩子跑得無影無蹤,他自知事大,隻能硬著頭皮向太子坦露,然而商狄隻是說了一句“孤早知曉”,隨後便不理會他。

淮明侯惴惴不安多日,遣人進宮打聽,卻隻探到太子近來常往欽天監去。

岐國入主三年,商狄對天象從不上心,甚至曾在群臣宴上公然稱鬼神天象不過子虛烏有,如今卻忽然轉了性子,這種異樣令淮明侯更加惶恐,心想早晚都是一刀,索性自己入宮請罪來了。

商狄仍是無視他,他其實生得很不錯,隻是眉眼裡藏著陰鷙,笑時比不笑還駭人,像咧嘴吐信的毒蛇,周身都颳著風雪。

太子端坐著批了半個時辰的摺子,方如夢初醒般抬起腦袋問:“侯爺怎麼過來了?”

他不叫起,淮明侯便依舊跪著,小心翼翼地拂去久跪後的冷汗,正要認錯,哪知商狄卻甩了個摺子到他麵前:“這差事你領了。”

淮明侯一聽這話,心頭一跳,以為定是個磋磨人命的苦差,顫著手打開來看,居然是本尋常摺子,工部遞來的,說是皇城前的那條主道有多塊地磚破損,想要重新修繕,然而到底是宮門外最大的主路,百官侍衛都打那兒過,多有影響,所以特意遞了摺子請示一番。

修路,還是修宮門口的那條主道,其中的油水多到不能再多,是個頂好的肥差,淮明侯腦子一轉,額頭貼著地磚,謹慎答道:“臣定然認真督查,絕不......”

“該你的好處便收著,要收拾你,還輪不著找這事來揪你辮子。”

淮明侯哽了哽喉嚨,肝腦塗地的話說不下去了,商狄若不是要藉此事尋他錯處,為何要把這等肥差交由自己?

淮明侯仍是想不明白商狄的意思,隻得唯唯諾諾地應下,猶豫是否該謝恩離去。

商狄垂目又批了幾本摺子,複而緩緩開口:“三個月內必須修完。”

淮明侯道好,飛快動著腦筋,終是忍不住接話:“三月後是官家萬壽,殿下可是要辦什麼活動為陛下慶賀?”

“與那老傢夥沒關係。”殿上男子冷笑幾聲,像是想起什麼,突然問道,“我聽說他成殘廢了?”

話題轉得太快,淮明侯一時冇能反應過來,過了半晌才低聲應話:“是,當時見蒼擎來的信寫,他兩條腿都還在,就是不知怎麼動不了了。”

“那侯爺可要記得把路修得平整點。”

對上淮明侯不解的目光,商狄麵上浮出殘忍的笑意,語氣卻輕鬆得如聊起最尋常的閒話:“我擬在三個月內將喻稚青擒回,讓他當著天下人的麵一步一叩,跪到宮中與我稱臣,他既廢了腿,邊爬邊磕也不無不可。侯爺倘不將路修好些,你那殘廢了的寶貝外甥恐怕爬不了那麼遠的路。”

他玩味地看著殿下的男子頭顱埋得更低,就如匍匐地上一般,聽淮明侯顫聲領了命,商狄從欽天監那兒生的氣總算消散些許。

有些事越是不信,便越是離奇。欽天監知道他素來不喜這些,這三年除卻祀典,從不來他麵前惹眼,一個月前卻將他秘密請去,欽天監全部官員跪了滿地,結結巴巴朝他稟告說熒惑守星,恐有大變。

商狄固然不信,但也清楚這事一旦傳出,隻會鬨出亂子,索性將欽天監所有官員一概軟禁起來,嚴防訊息散出。

也就是那時,商狄派在淮明侯身邊的探子稟報,說淮明侯似乎有什麼事情瞞著太子。

世間就是有這樣的巧合,商狄剛從欽天監那兒聽到帝星於西北閃耀的訊息,下一刻便聽暗衛匆匆趕來彙報,稱喻稚青尚在人間,已逃到塞北。

喻稚青總以為商狄是從塞北的異動中看出了端倪,如何都想不到最初竟是天象使商狄起了戒心。

隨後,更多的訊息展露眼前,塞北草場的大火,關內突然冒出的玉石......商狄簡直想要發笑,彷彿老天當真是在偏寵那個亡國的少年。

可他並不在乎,甚至有種狩獵征服的快感,就算喻稚青是天命所歸,他也要與天鬥上一回,要叫那個活在傳說和百姓心中的少年向他俯首稱臣,要將天意狠狠踐踏在腳下。

更何況,那天晚上的男人也還在蒙獗......想起那人,商狄麵色又冷了幾分,突然發怒,將燭台狠狠砸向淮明侯,令其馬上滾蛋。

此時此刻,遠在塞北的喻稚青完全不知道商狄的殘忍念頭,卻也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唇上似乎還帶著男人嘴唇的暖意,吐息都有些發顫,那句告白在腦中反覆迴響,他想嗬斥對方,輕描淡寫把這事掩蓋過去,可還冇開口,鼻腔又蘊著一團酸楚,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比起羞澀,他此刻更多的感覺卻更像是一種委屈和哀傷,彷彿下一秒便要垂下淚來。

“你這混賬,又想說胡話取笑我。”他彆過頭去,不肯與商猗對視,好似多看一眼就有沉淪在男人溫柔眼瞳中的可能。

“你知道我冇撒謊。”商猗替他將鬢邊淩亂的髮絲攏至耳後,認真往下說道,“我從你那年穿裙子在禦花園胡跑時就對你動過心了。”

“我哪有......”喻稚青下意識反駁,結果想起自己小時候的確很愛穿著裙子亂跑,青梅竹馬就是有這點不好,無論什麼糗事,對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連辯駁都無法辯起。

饒是到了最後,小殿下仍是不肯讓步,強行為自己找顏麵:“我那是為了去給母後看,不算胡跑!”

商猗失笑,心裡明白喻稚青是想把這事就此掩蓋過去。

他不願逼迫喻稚青,正要順著小殿下的話茬往下說,怎知喻稚青卻突然道:“我還冇有原諒你。”

男人清楚這是他的心結,靜靜應了:“我知曉。”

喻稚青見他應得這般坦然,反倒有些不知怎麼開口了,轉過頭來,剛好與商猗雙目相對,男人麵容冷峻,可目光卻是那樣的溫柔繾眷,令小殿下好不容易想出的一堆話又忘了精光,最終隻能彆彆扭扭地命令道:“以後不準突然發瘋。”

“好。”

“我問你什麼都要回答,不準一個人瞞著。”

“好。”

“......也不準再和旁人有什麼關係,就算為了我,也不可以。”

商猗要答的話停在嘴邊,他倒寧願喻稚青一直將他和楊明晏的那事誤會下去,不願小殿下心中有何負擔,誰知喻稚青早已想清真相。

他看見喻稚青說這話時又下意識揪住了衣襬,默默將手覆了上去,與對方十指相扣,輕聲應著:“好。”

喻稚青被男人拉著手,有些想掙,但又對商猗這幅老老實實的模樣頗為受用,便由他牽著,繼續說道:“不準再用你那硬邦邦的玩意兒蹭我後麵,還有,也不準打我屁股......”

小殿下喋喋不休,顯然有許多要求還冇說完,而男人顯然也有許多要求不願答應。商猗重新壓住喻稚青,將人囚在輪椅之上,空著的那一隻手緩緩探入衣襟之內,順勢往下,從腰間流連到胯下,他撫過小殿下尚在沉睡的性器,啞聲問道:“這樣也不可以?”

喻稚青呼吸一滯,強作冷靜地想將商猗的手拉開:“廢話,當然不行。”

商猗置若罔聞,一雙手繼續在喻稚青身上作惡挑逗,引得輪椅上的少年軟下身子,獨一雙手還在勉力抵抗,防止自己沉浸在男人予他的情慾當中。

更為過分的是,他每碰一處,都要裝模作樣地詢問一番,得到喻稚青拒絕的答覆後也不惱,很快又尋得下一處磨人的地方繼續挑逗,折騰到最後,兩人衣襟都胡亂散開,喻稚青幾乎整個人都陷在輪椅上麵,渾身泛著淡淡的粉紅,就連拒絕的話語也說得有氣無力。

最終,商猗又回到最初的姿勢,兩人互相抵著額頭,像是兩隻依偎的小獸,男人安靜地注視著他,雙唇離得極近,卻聽對方啞聲問道:“連接吻也不行麼?”

不知怎麼,喻稚青竟覺得這樣的商猗有幾分委屈和可憐,腦子也因先前的逗弄亂成一團漿糊,心想彼此都是男子,親也親那麼多回了,似乎也不會少塊肉,迷迷糊糊答道:“這個......我考慮考慮。”

話音未落,男人不顧一切地吻了上去,將未完的話淹冇在唇舌纏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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