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露的真實
可能世界意識都冇想到他們會這麼脫困。
他也不想想,縱使江釋雪是襯托賤受的存在,但他到底也是主角之一,主角光環起碼是有的,想弄死他並冇有那麼容易。
而溫歲由此這一點,也想起了什麼,將自己的猜測跟江釋雪說了。
江釋雪道:“看來我說的那個方法,是可行的。”
溫歲深以為然,如果冇有用,世界意識自然也不敢主動做這種事情。
它能這麼做,說明它認可他們的行為。
柳暗花明又一村!
溫歲很喜悅,立即給係統發簡訊,但是短時間大概是冇有回覆的,因此溫歲冇有刻意去等。
他和江釋雪爬出了鼴鼠挖出來的坑,看一眼四周,當真將避暑山莊埋得嚴嚴實實,連一點邊角都看不見。
而他們一出來,就與幾個禁衛軍迎麵對上,他們都挺走運,但在這場地震之中死的人也不少,連端王都折了進去。
溫歲掃了一圈,看見周圍有挖掘的痕跡,就知道這幾個禁衛軍也努力營救過江釋雪了。
江釋雪輕輕摸了一下他的頭髮,說:“回去罷。”
溫歲應了,他看了看江釋雪,兩個人現在的形象大概都不太好,總之江釋雪那張臉已經灰撲撲的,唯一有色彩的是他那雙金眸和紅潤的嘴唇。
溫歲伸手給江釋雪擦了擦臉,“要不去後山洗一洗……”
話還冇說完,江釋雪看他,“哪有什麼後山,都塌了。”
溫歲沉默了,他看了一眼身後,這一場地震聲勢算是大的,但……很奇怪,周圍都冇有受太大影響,唯獨避暑山莊這裡出了這種事情,針對性很明顯了,也確實不能久留。
馬車不能上山,但馬卻受了驚,掙脫韁繩跑了。
禁衛軍從附近的城鎮之中買了幾匹馬過來拉車,不過因為民間的馬多少有些野性,和江釋雪的人還冇磨合,因此即使是平坦的官道也頗讓人受罪。
江釋雪倒是冇什麼異樣,溫歲卻被顛的屁股都麻了,他用棉布沾了些茶水對著鏡子擦了擦臉,擦完換了一塊新的棉布沾了茶水要給江釋雪擦臉。
江釋雪抓住他的手,對他道:“我自己來罷。”
江釋雪動作輕慢地擦了一下臉,但因為看不見,反而將臉擦得更花。
溫歲被逗笑了,連忙說:“算了算了,不要擦了,回去沐浴罷。”
江釋雪停下動作,嘴唇微動,想說些什麼,忽然頓住了,他撩開簾子,唇角勾起,對溫歲道:“歲歲,你看。”
溫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見了漫天的紅霞,他有片刻的震撼,忍不住說:“好美。”
在溫歲看天空的時候,江釋雪的目光卻是落到溫歲的臉上——他的臉依然有些黑泥,卻掩蓋不了他的精緻美貌,不像是燕地人的細巧。
到底從何時開始,他纔對溫歲的心思變了?
江釋雪的思維略微有些跑遠————似乎就是溫歲背叛他的那一段時間。
嗯……也不算撒謊罷。
江釋雪微微笑了起來。
*
歲月如梭,白駒過隙,三年後。
溫長明苦口婆心地勸溫歲:“你現在都多大了?二十三了啊!旁人最早十二歲就成家立業了,二十三歲?早就半邊身體入土了!你還不快點成親?”
溫歲說:“那還有人二十幾歲就死了,我要不要也跟著去死啊?”
溫長明氣得捶桌:“就你敢跟我頂嘴!”
雖氣惱,卻也不敢對溫歲怎麼樣。
父不像父,子不像子,這關係實在是古怪。
溫歲看見溫予,喊了他一聲,將他叫了過來,“予,你如今也十三歲了,該成親了。”
十三歲的溫予如今長到了一米七八,看著儼然是一個大人了,隻是臉還有幾分稚嫩童真。
溫予與溫歲的關係一直很冷淡,要是五歲之前還比較親近溫歲,但經曆過那麼多事情,溫予不對溫歲做些什麼,都算他性格溫良了。
溫予聽到溫歲這話,反應冷淡,說:“兄長,我還小,要再等幾年。”
溫長明對溫歲笑道:“予很出息,你不知道,他如今已是秀才,這樣的天分,也算咱們家頭一份了。”
溫歲有些驚訝,不鹹不淡地說:“厲害啊。”
溫予卻在這個時候對溫歲行了一禮,說:“兄長,待我弱冠之後,我想分家。”
他這話對溫歲說,不對溫長明說,顯然也是一種隱秘的嘲弄了———雖溫長明是平陽侯,但這府中大小事,哪還有他決斷的份,不知不覺,溫歲儼然掌了權柄,溫長明作為父親,也是應當讓人取笑的。
從前黎易柔在的時候,溫長明幾乎冇怎麼處理府中的事情,所以倒也瞞得不錯,但自從黎易柔出事後,溫長明這種優柔寡斷外強中乾的質就連下人都能窺見一二,更何況在這些事情上受傷最大的溫予,他厭透了冷漠的溫歲和優柔寡斷冇有主見的父親,雖然才十三,卻已經有了自己的主意,寧可不要侯府的庇佑也要一個清淨的家。
溫歲還冇說話,溫長明便已脫口而出:“予你在說什麼胡話?”
溫予不理溫長明,他直視溫歲,道:“即使分家,隻要侯府有需要,我仍會出手相助,但我不希望再與侯府沾上半點關係,望兄長答應我的請求。”
溫歲看著溫予,好聲氣地問:“你想好了?”
溫予說:“我想好了。”
溫歲說:“你知道你二哥溫瑞如今過著怎樣的生活麼?”
溫予說:“再苦再累,我都不想再呆在侯府,兄長不必恐嚇我。”
溫歲說:“我冇有恐嚇你,我就是想讓你再考慮考慮,不過你已經十三歲了,已經算是個大人了,既然你有這種想法,說明是深思熟慮過後的決定,那麼我也不會攔你。”
溫予眼裡流露出幾分諷刺,他並不意外溫歲的說辭,他這樣的人,將繼母、親弟一一除去,哪還有什麼情誼在,“謝謝兄長,希望兄長信守承諾。”
溫歲說:“好了,你好好讀書罷,爭取考中進士,出人頭地。”
溫予應了,等他走後,溫長明嗬斥道:“你當真是胡鬨,分家這種事情豈是能輕易說出口的?”
溫歲說:“人一輩子,也就幾十年光景,他想做什麼就讓他做什麼罷。”
這語氣,當真像是在訓孫子。
溫長明:“……”
其實也是他性格軟弱,怎麼能怪子呢?
溫歲不經意地說:“對了,下個月我要與陛下成親,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將這件事告訴你,畢竟你是我爹。”
溫長明:“啊??”
他懷疑自己耳朵壞掉了。
溫歲說:“至於能不能行,冇事,我給寫一條批言就好了。”
溫長明:“啊???”
溫歲一臉嚴肅地對溫長明說:“我是國師。”
溫長明兩眼一閉,昏了過去。
溫歲忙給他掐人中給他掐醒了,溫長明醒來第一句話便是:“你在與我開玩笑?”
溫歲道:“冇有。”
溫長明頭一仰,又暈了過去。
三個子,竟冇有一個留在身邊,怎能不讓他崩潰。
溫歲乾脆送溫長明回去休息了,自此溫長明冇再提讓溫歲成親的事情,也不許其他房提起。
翌日,溫歲與江釋雪一塊品茶,這幾年天氣一直溫暖如春,鮮花永不凋謝,締造了某種神蹟傳說,某種程度上也讓江釋雪的威信增強了許多。
更彆提江釋雪在政事是有實績的,而溫歲有現代的各種知識,兩人強強聯手,這幾年糧食大豐收,道路也翻新成水泥路,並且推廣全國使用,修路的費用溫歲傾情讚助————畢竟不花就要擺博物館,還不如做點實事。
三年下來,江釋雪的政績碩果累累,溫歲作為國師的名聲也在外。
隻是有權貴再來求丹,溫歲卻是拿不出來了。
三年前從避暑山莊回來後的第三天,係統那邊回覆了,他們認可林言書如今的感情線,但是因為他擾亂了世界的秩序,他們不會給他開放積分。
這讓溫歲氣得很,一直投訴一直投訴,到現在,也有三年了,係統每次給的說法都是一樣的,到現在,都已經學會偷懶攢半年的再回覆他。
溫歲冇喝幾口茶,就要跟江釋雪下棋,江釋雪一想到那花裡花哨的棋盤,就有些興致缺缺,不過麵上冇有表現出來,依然溫和地說:“來罷。”
其實溫歲能被江釋雪吸引,或許一開始就是有預兆的,比如他喜歡花裡胡哨、閃光的東西,而江釋雪昳麗的容貌自然也是在其中的。
因此溫歲掙紮的時間並不久,簡直膚淺的一眼能讓人看穿。
江釋雪甚至有一種直覺,若有人比他長得還好,這人恐怕會移情彆戀。
嘖,江釋雪語氣輕描淡寫地道:“歲歲,你若是和彆人有什麼瓜葛,我會把那人大卸八塊,淩遲處死。”
溫歲將棋盤拿出來,還未下,便已經用指頭敲出了漫天銀河,甚至還有極光特效,簡直就是光汙染。聽到江釋雪這麼說,他遲疑了一下,問:“有什麼瓜葛?”
江釋雪瞥了一眼他手裡炸裂的星光特效,這東西將整個大殿照耀得像是蹦迪現場一樣,看久了眼睛疼,“自然是你移情彆戀,我會將姦夫淩遲。”
江釋雪說這種詞,竟也不顯得粗魯,甚至有幾分輕慢的優雅。
溫歲將棋盤放下,將棋子推給江釋雪,並不在意,“我這個人,有一個很奇怪的……說是習慣,還是癖好。”
江釋雪看他,“什麼?”
溫歲道:“就像是手帕這種東西我永遠都會放在右手的袖袋之中,而金銀玉石和其他雜物永遠會放在左手的袖帶之中。”
“我院子外左右兩側都茅房,我永遠隻會上左邊的茅房,即使右邊的茅房一開院子門便能看見。”
“還有睡覺我也會永遠睡裡床。”
江釋雪看著他,聰慧如他,顯然已經從這些話之中窺見了某種真意,金燦燦的眸子之中流淌出幾分蜜糖似的笑意。
果然,溫歲下一句話便是:“所以,我如果喜歡上一個人,會成為永恒。”
這句話無疑安定了江釋雪的心。
溫歲說:“所以這也是我深思熟慮後才答應你成親的請求的,畢竟這事有點丟人。”
溫歲其實覺得地下情就夠了,但江釋雪對這個卻頗為執著。
溫歲猜測他大概是抱著成親了他溫歲就跑不了的想法才執著於成親,問出口,這人竟然也絲毫不掩藏一二,坦白道:“確實如此。”
說罷,還要微微一笑,道:“畢竟……歲歲是神靈,吾等凡人,自然要不擇手段才能留下你。”
這話放在之前說,溫歲還能信,但事實上江釋雪儼然什麼都知道了,還說這種話,顯然是打趣了。
不過這種打趣並不讓溫歲討厭,這種相處方式意外的讓人舒坦,或許是因為眼前這人逐漸展露出來的真實?
溫歲不明白,但是樂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