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困
巴掌聲之響亮,叫江釋雪都懵了一下。
溫歲打完後才惶恐起來,緊張地問:“你、你冇事吧?”
江釋雪冷白色的臉頰浮起了一個鮮紅的巴掌印子,氧氣罩都被扇得脫開了一節,他緩緩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頰,目光盯住了溫歲。
溫歲看著江釋雪,格外心虛地解釋道:“我也不知道,聽你那麼說,手快就……”
江釋雪緩緩地露出一個笑容,風輕雲淡說:“無事。”
又道:“你的手還挺有勁。”
溫歲訕訕地笑了一下,又想起方纔江釋雪說的話,遲疑了一下,問:“你看到那係統給我發的資訊了啊?”
江釋雪:“嗯。”
溫歲看著他,古怪地說:“你說這種話,倒是不像你了。”
江釋雪:“不像我?你覺得我是怎樣的人?”
溫歲遲疑了一下,說:“應當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輕易放棄的人。”
江釋雪卻道:“在任何事上,我的確能做到如此,但是,麵對天災,人的力量終究有限,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他看著溫歲,道:“你有一條生路,自是冇必要與我一起死在這裡,當然,你一定要隨我殉情,我也冇有意見。”
溫歲:“……”
溫歲說:“殉情不至於吧……”
江釋雪道:“皇陵早已開始建造,你有什麼要求,我現在可以寫下來,禁衛軍將我們挖出來便能看見。我們生同衾死了也可同棺而眠,你喜歡什麼顏色的棺槨,陪葬品有喜好麼?”
溫歲:“……”
江釋雪說:“還是說,你喜歡樸素……”
“停停停,”溫歲打斷了他,“你不要說這麼晦氣的話好不好?我才二十歲,不想去想身後事。”
江釋雪順從地住了嘴。
與江釋雪的悲觀相比,溫歲倒是挺樂觀的,“隻是被埋在下麵而已,又不是不能出去。”
江釋雪伸手敲了敲石壁,有細細的黑泥從頂上掉落,砸在他手臂上,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拂去衣袖上的黑泥,道:“你看,這石塊也並不穩固,若你和從前那般來無影去無蹤,這的確難不倒你。”
溫歲剛想說話,懷裡的鬆鼠虛弱地吱了一聲,溫歲反應過來,從揹包裡取出另一個氧氣瓶,將麵罩取下,將管子對準了鬆鼠的腦袋,吸了幾口氧氣,鬆鼠也緩過勁來,抱著管子乖乖地呆在溫歲的懷裡。
江釋雪看著這一幕,並未說話,溫歲一邊摸著鬆鼠背上略有些硬的毛髮,一邊在揹包裡翻找,過了一會兒,道:“也不是冇辦法。”
他說罷,從揹包裡拿出了一隻通體雪白的鳥,對江釋雪道:“這就是當初我騙你父皇的那個玩意兒,雖是小孩的玩具,但是有變形的能力,可以遠程操控。”
江釋雪看著他,說:“所以呢?”
溫歲道:“你看。”
溫歲拿出遙控器,按了幾下,鳥就變成了一隻雪白的鼴鼠,在他們麵前鑽進地裡。
溫歲又取出好幾個同款,讓其變成白鼴鼠,一起鑽進了地裡。
溫歲靠近江釋雪,讓他也能看見遙控器的顯示屏。
江釋雪問他:“你打算怎麼做?”
溫歲自信地說:“我打算讓他們鑽到地麵,在我們上麵開一個洞挖下來,如此便不用擔心上麵的泥土塌下來。”
江釋雪問:“幾隻小老鼠,你打算讓他們挖到猴年馬月?”
溫歲:“呃,有誌者事竟成。”
江釋雪聽了,笑了起來。
而溫歲倒是想起什麼,從揹包裡翻來翻去,翻出了一盒藥膏,打開蓋子,用手指挖了點,要給江釋雪擦臉。
江釋雪冇有拒絕,而是仰起臉,方便他給自己擦藥。
溫歲瞅著江釋雪臉上的浮腫,嘴裡發出了心虛的笑聲,道:“你的臉還挺嫩的。”
江釋雪謙虛道:“一般。”
給江釋雪擦完藥,溫歲坐了回去,道:“這地方太小了,手腳都伸展不開。”
江釋雪對他伸展雙臂,溫歲懂了他的意思,連忙拒絕:“算了,你流了那麼多血,身體還虛。”
江釋雪便冇有強求。
溫歲又取出些許甜食,和江釋雪吃了些,好緩解一下壓抑逼仄環境帶來的焦慮情緒。
吃甜食的時候鬆鼠也在叫,溫歲不確定它能不能吃,因此摸了幾個堅果出來給它,鬆鼠抱著堅果開心地在溫歲懷裡蹦噠了幾下。
江釋雪看著那隻鬆鼠,伸出手指撓了撓它的下巴,搶走了它懷裡的堅果。
鬆鼠震驚在原地,隨即吱哇亂叫起來,因為脫離了氧氣管,差點因為缺氧窒息,還是溫歲給它餵了氧氣,才把它救回來。
江釋雪將堅果還給了它,鬆鼠抱著堅果將背對準了江釋雪。
溫歲道:“你做什麼搶他的堅果?”
江釋雪輕聲道:“他很漂亮,不過,它該走了。”
溫歲聽了,想起了什麼,說:“對哦,可以讓它跟著鼴鼠挖出的洞出去。”
江釋雪看著他,微微笑了一下,“嗯。”
江釋雪說:“所以,為什麼不讓這幾隻鼴鼠合力挖一個通道?”
溫歲愣了一下,說:“什麼?”
江釋雪看著溫歲,並冇有接茬,過了一會兒,溫歲反應過來了,手握成拳頭碰了一下手掌,“對哦!!!可以直接挖個地道啊,這樣就不怕上麵會塌下來了!”
江釋雪目光落到溫歲的臉上,確認他當真是現在才明白過來,不由得彎起了唇角——這可真是天然去雕飾。
溫歲反應過來後,便將那幾隻鼴鼠全都召了回來,從頭開始挖。
有了辦法,氣氛就冇那麼壓抑了。
溫歲對江釋雪道:“要不來打遊戲?”
江釋雪略顯詫異,拒絕了,“出去再說罷。”
溫歲說:“那我一個人打吧。”
江釋雪看著溫歲的臉——即使是這種時候,他也是冇心冇肺的。
江釋雪突然說:“上輩子的事情,抱歉。”
溫歲一頓,打遊戲的心情頓時消失了,他抬起頭看向江釋雪,和他的視線對上,他有些啞然,過了一會兒,才說:“你到底看了多少啊?”
江釋雪道:“全看了。”
溫歲:“……”
溫歲不可思議地問:“一分鐘能看到這麼多嗎?”
江釋雪臉上浮現出一絲歉意,“我自幼便能一目十行且過目不忘。”
溫歲:“……”
溫歲臉紅透了,他收了手機,屈膝整個人都埋在膝蓋裡不說話。
江釋雪放輕聲音,道:“歲歲……我不會捨得那般對你,但我不否認上一世的行為,你想如何出氣,我都隨你。”
溫歲悶悶地說:“說這些有什麼用,本來……本來我就已經差不多原諒你了,如果真的林言書做了什麼,你那般也隻是依法行事,我要怪應該怪林言書纔對。”
江釋雪“唔”了一聲,問:“你冇用眼鏡給你自己算過命嗎?”
溫歲:“我這怎麼算,也不能自己給自己看吧?”
江釋雪道:“為什麼不能?”
溫歲說:“因為……”
他愣住了。
江釋雪說:“你可以用鏡子看。”
溫歲:“……”
江釋雪說:“所以一直以來,你都冇試過?”
溫歲:“……”
江釋雪道:“幸好你是男子,若你是女子,日後我們的子嗣,怕是……”
溫歲:“……怕是什麼?”
江釋雪微微笑了起來,語氣純白無辜:“怕是傻子。”
溫歲:“……”
他告誡自己要忍,畢竟江釋雪臉上的巴掌印還那麼清晰,不好添新的,而且打耳光很傷男人自尊的!
溫歲如此一想,倒是冷靜了下來。
他取了一麵鏡子,再次戴上眼鏡,看到了自己的臉,一開始並冇有什麼反應,但是很快,一行行的字就開始浮現。
他很快就看見了上世的情況,果然寫著因弟弟溫瑞私自聯絡江盛且偷了江釋雪與心腹的密信給江盛,東窗事發後被皇帝按下不表,等江盛落敗後才一併清算。
除此之外,溫歲也看到了自己的婚期,是三年後初春。
婚約對象自然是江釋雪。
還有自己能活到92歲,與江釋雪生同衾死同棺,陪葬品比江釋雪還多好幾倍,在過後一千年被挖出來擺在了某某博物館。
溫歲:“……”
他攢的那麼多金銀珠寶,到頭來都成為國家共有財產了啊?
溫歲如此想,便直接說出來。
江釋雪表情略有些古怪:“你的重點是這個?”
溫歲表情很凝重:“你父皇的私庫被我摟走了大半,還有你那些兄弟叔叔,現在攢下的金銀珠寶可能就已經比你國庫還多了。我一輩子是花不完的,但是,不花以後就要擺給彆人看。”
江釋雪:“……這也是一千年後的事情。”
溫歲深沉地說:“我不省了,等出去了我使勁花。”
江釋雪:“……嗯。”
江釋雪道:“三年有婚約,大概是弱冠之禮與婚約並行。”
江釋雪對溫歲微微笑道:“那是個吉日。”
溫歲這才反應過來,“呃,真成親啊?我們私底下來往不可以嗎?”
江釋雪笑容消失了,表情冷硬起來,“可以,當然可以。”
溫歲看他變了臉,哆嗦了一下,說:“真的可以嗎?”
江釋雪道:“你還是去另一個世界罷。”
溫歲:“怎麼了?”
江釋雪說:“我怕有一天……”
他聲音低了下去。
溫歲湊近過去,“你說什麼?”
江釋雪一把勾住溫歲的脖頸,拉向自己,嘴唇擦過他的耳廓,聲音低沉:“我怕有一天真的會把你鎖在我身邊。”
溫歲:“……”
江釋雪說:“既然不走,就與我成親。”
溫歲捂住了發癢的耳朵,忍不住說:“這樣很丟人啊…”
“丟人?”江釋雪微微笑了起來,“我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你也怕丟人?”
溫歲沉默了。
江釋雪緩了語氣,他鬆開了溫歲,道:“既然有三年之約,也料到你不會輕易同意,也罷。”
溫歲冇告訴江釋雪其實這種也是可以改變的,既然他覺得有三年之約,就這麼讓他覺得吧。
就在這個時候,兩人都聽到了外麵隱隱的呼喊聲,溫歲和江釋雪對視一眼,意識到鼴鼠已經挖到了外麵。
江釋雪伸手握住了溫歲的手,微微笑道:“走罷。”
作者有話要說:
看一天熱搜,氣得兩天冇睡好覺_(:з」∠)_多事之秋,希望女孩子們都能健康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