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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庶子閒雲誌:穿回古代後隻想躺平 > 第249章 鐵騎南侵

永明二年十月初一,白登山。

清晨的草原上,霧氣尚未散儘,六十萬遼軍已列陣完畢。戰馬嘶鳴,鐵甲鏗鏘,旌旗如林,在秋風中獵獵作響。放眼望去,黑壓壓的騎兵陣列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地平線,彷彿整片草原都活了過來,化作了鋼鐵的洪流。

山腰處,臨時搭建的祭台上,薩滿巫師頭戴鹿角冠,身披五彩羽衣,正繞著熊熊燃燒的聖火狂舞。鼓聲如雷,號角嗚咽,空氣中瀰漫著鬆脂和鮮血混合的怪異香氣——那是剛剛宰殺的三百頭白羊的獻祭。

耶律隆緒站在祭台中央,身披狼皮大氅,頭戴金冠。這位四十五歲的遼國皇帝麵容粗獷,眼神銳利如鷹。他舉起金碗,將馬奶酒灑向大地:

“長生天在上!今日我大遼兒郎南征,不為劫掠,不為私仇,隻為取回本該屬於我們的土地!中原漢人占著沃野千裡,卻隻知吟詩作賦,荒廢農耕!這樣的土地,該由我們草原勇士來統治!”

“萬歲!萬歲!萬歲!”六十萬人的吼聲震天動地,驚起群山間棲息的鳥群。

祭禮完畢,耶律隆緒走下祭台,三位主將跪迎。

“耶律休哥。”

“臣在!”東路主帥起身,是個四十來歲的魁梧漢子,臉上三道刀疤記錄著半生戎馬。

“你率二十萬東路,分三路南下。”耶律隆緒手指南方,“一路走涿州、雄州、霸州,沿黃河直撲洛陽;二路走易州、保定、真定,從東麪包抄;三路走居庸關、蔚州、飛狐陘,過代州後轉向太原,與中路軍會合。記住,你的目標是洛陽——新朝的心臟。我要你在臘月前,把趙衡小兒的腦袋提來見我!”

“遵旨!”耶律休哥眼中燃起嗜血的光芒。

“耶律斜軫。”

“臣在!”中路主帥是個五十歲的老將,鬚髮已斑白,但腰板挺直如鬆。

“你率三十萬中路,沿汾河南下,主攻太原。”耶律隆緒盯著他,“太原是西北門戶,拿下它,中原西線洞開。我給你兩個月時間——新年之前,我要在太原城裡喝慶功酒。”

“陛下放心。”耶律斜軫聲音沉穩,“臣已探明,太原守將劉洪不過紈絝子弟,守軍不足五萬,城防年久失修。三十萬對五萬,六個月都嫌多,兩個月足矣。”

耶律隆緒滿意點頭,最後看向西路軍主帥。

“耶律察割。”

“臣在!”西路主帥相對年輕,三十五六歲,麵容陰鷙,正是耶律雄的族兄。

“你率十萬西路,分兩路進攻靈州。”耶律隆緒的聲音冷了下來,“靈州林硯,弑君逆賊,擁火器之利,不可小覷。但你記住——我給你的不是十萬,是十萬鐵騎!是草原上最勇猛的兒郎!耶律雄回來時說,林硯讓他帶話:‘縱是叛臣,亦勝外虜’。好一個‘外虜’!”

他猛地提高聲音:“我要你用這十萬鐵騎告訴他,誰纔是這片土地的主人!一月之內,踏平靈州,提林硯人頭來見!我要把他的頭骨做成酒碗,日夜把玩!”

耶律察割單膝跪地,眼中凶光畢露:“陛下放心!臣弟耶律雄在靈州受辱,此仇必報!一月之內,若不能破靈州,臣提頭來見!”

“好!”耶律隆緒拔出佩刀,指向南方,“出征!”

號角長鳴,戰鼓震天。

東路二十萬大軍率先開拔。耶律休哥一馬當先,身後鐵騎如黑色潮水,湧向南方的原野。馬蹄聲如雷鳴,捲起的煙塵遮天蔽日,彷彿一場移動的沙暴。

中路三十萬緊隨其後。耶律斜軫治軍嚴謹,隊伍整齊劃一,長槍如林,在晨光中閃著寒光。這支軍隊攜帶了大量攻城器械——雲車、衝車、投石機,每一件都預示著血腥的攻城戰。

最後是西路十萬。耶律察割冇有立即出發,他策馬來到陣前,目光掃過麾下兒郎。

“兒郎們!”他聲音嘶啞卻充滿力量,“你們中有不少人,族兄耶律雄從靈州回來時,都聽過他的描述——那個叫林硯的漢人,用妖法造出會噴火的鐵管,聲音如雷,能殺人於百步之外。你們怕不怕?”

陣中一陣騷動。關於靈州火器的傳言,早已在軍中流傳,不少士兵確實心存畏懼。

“我也怕!”耶律察割突然吼道,“但我怕的不是火器,是丟了草原勇士的臉!我們的祖先,騎著馬、拿著弓,從漠北打到中原,什麼冇見過?漢人的城池再堅固,最後不都被我們踏平了?火器再厲害,也需要人來用!隻要我們衝得夠快,殺得夠狠,在他們點燃那些鐵管子之前,就把他們的腦袋砍下來,火器還有什麼用?!”

他拔出彎刀,高舉過頭:“長生天保佑勇者!一月之內,踏平靈州!用漢人的血,洗刷耶律部受辱之恥!用林硯的人頭,祭奠戰旗!”

“踏平靈州!踏平靈州!”十萬人的吼聲在山穀間迴盪。

大軍開拔。耶律察割將十萬兵分兩路:一路五萬,由副將蕭撻凜率領,走西線——從大同出殺虎口,經朔州、武州、麟州、夏州,從西麪包抄靈州;另一路五萬,他親自率領,走東線——從大同南下代州、忻州,做出攻打太原的態勢,實則快速穿過石州、慶州、環州,從東麵直撲靈州。

兩路大軍,如兩隻鐵鉗,目標隻有一個——靈州。

正午時分,最後一支遼軍消失在南方地平線。

白登山上,耶律隆緒仍站在原地,望著大軍遠去的方向。秋風捲起他的狼皮大氅,獵獵作響。

“陛下,風大了,回營吧。”侍從小聲提醒。

耶律隆緒冇有動,許久,才緩緩道:“你說,這次能成嗎?”

侍從不敢回答。

“二十年前,朕隨父皇南征,打到潼關就撤了。不是打不過,是後方不穩。”耶律隆緒自言自語,“如今不同了。漠北諸部已平,西夏稱臣,國內再無掣肘。六十萬大軍,幾乎是舉國之兵。此戰若勝,中原可定;若敗……”

他冇有說下去。

但侍從知道那未儘之意——若敗,遼國二十年緩不過氣來。

“走吧。”耶律隆緒轉身下山。

山風吹過草原,捲起枯草和塵土。遠處,最後一批運糧車隊正在啟程,牛馬嘶鳴,車輪軋軋。

戰爭,真的開始了。

同一時刻,靈州。

城頭上,林硯放下手中的單筒望遠鏡,臉色凝重。

“多少?”周通在他身邊,沉聲問。

“煙塵綿延三十裡。”林硯將望遠鏡遞給他,“看北方。”

周通接過,望向北方地平線。那裡,一道灰黃色的煙塵沖天而起,像一條巨蟒匍匐在大地上,正緩緩向南移動。

“至少五萬騎兵。”周通的聲音發乾,“而且分兩路——西麵也有煙塵。”

“耶律察割果然分兵了。”林硯接過望遠鏡,再次觀察,“東麵這支是主力,直撲我們而來。西麵那支應該是想繞到賀蘭山後,斷我們退路。”

拓跋德明匆匆登上城樓:“將軍,探馬回報!遼軍十萬已出大同,正分兩路南下!前鋒距靈州已不足四百裡!”

城頭上,所有將領的臉色都變了。

四百裡,騎兵急行軍,最多五日。

“傳令。”林硯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全城戒嚴。所有老弱婦孺,今日之內必須進入指定避難所。各營將士,按預定方案進入陣地。格物穀所有工匠,全部撤回城內。”

命令一道道傳下去。

靈州城瞬間沸騰。號角聲此起彼伏,士兵們奔跑著進入戰鬥位置;民夫推著最後一批糧車入城;母親拉著孩子,匆匆躲進臨時挖掘的地窖;工匠們將最後一批火藥、炮彈運上城牆。

李墨登上城樓時,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將軍,震天雷已埋設完畢,共二百四十枚。火雨箭準備了六千支。火炮全部就位。”

“好。”林硯拍拍他的肩,“子研,這一戰,靠你了。”

“靠大家。”李墨看向城上城下忙碌的人們,“靠每一個願意為靈州流血的人。”

夕陽西下,將靈州城牆染成血色。

林硯站在城樓最高處,望著北方越來越近的煙塵。風吹起他的披風,獵獵作響。

蘇婉兒悄悄走到他身邊,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握住他的手。

“怕嗎?”林硯問。

“怕。”蘇婉兒誠實地說,“但更怕失去這裡的一切。”

林硯握緊她的手:“我不會讓遼人踏進靈州一步。”

“我知道。”蘇婉兒靠在他肩上,“我一直知道。”

夜幕降臨,城牆上火把依次點燃,像一條火龍,將靈州城團團護住。

遠處,遼軍的營火也開始星星點點亮起,彷彿草原上的狼群睜開了眼睛。

兩軍對峙,相隔百裡。

戰爭,就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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