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下雨了!”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豆大的雨點便砸了下來,起初稀疏,很快便密集如注,砸在青石板上濺起水花,落在葉片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我艸!忘了帶傘了!”陶巔一下就後悔了起來。好在一旁的萬璁早有準備,一把油紙傘適時地撐開地遮住了他的整個身體。
陶巔轉頭看了看萬璁,不由得展顏一笑道:“還是你想得周全,晚上給你加幾個菜。這縣令也不錯,還知道給多送幾把傘來。來,你也撐一把,咱們先找個地方避避雨去。”
說著,萬璁也撐開了手裡的一把傘,緊隨著陶巔快步地走下了祭台。
此時的雨越下越大,田埂上的百姓都已經炸開鍋了。好多穿著粗布短打的壯勞力,張開雙臂仰頭淋雨,有的歡笑,有的大喊,有的甚至手舞足蹈了起來。好多人嘴裡都在不停唸叨著:“老天爺開眼了!老天顯靈了!侯爺真乃是高人啊!”
落霞縣裡的官吏和衙役們也一改往日裡彆人欠他們幾兩銀的嘴臉,全都罕見地咧開嘴笑了起來。
他們都已經多久冇見過這麼像樣的雨了。看著乾旱的土地吞噬著雨水的樣子,他們對陶巔可真是又崇拜又懼怕。
往日裡即使獻祭童男童女都辦不到的事兒,侯爺竟然三下五除二的就求下來了。要說侯爺和龍王爺沒關係,是個人都不信。
他們在這邊歡樂,而陶巔則命親兵趕快從牛車裡取出來油布雨衣和雨靴穿上。親兵這裡需要防雨,而那些拉車的青牛他也十分心疼地讓人給用油布蓋上了。說是油布,其實都是高級塑膠的製品,隻不過做的很像油布罷了。
而牛用的油布一蓋在牛身上,所有人就有些發懵了。你說人穿油布雨衣也就罷了,怎麼這苫布也全都是那麼符合牛的身材的呢?
侯爺的這些東西到底都是從哪兒買來的啊?
而陶巔坐在一輛牛車裡還和自家的幾個舅舅表兄等嘮叨著:“哎,我怎麼就冇想起來給牛車和人先搭個簡易的暖棚避避雨呢。這大雨還不知道得下到什麼時候呢。”
“因為你最近好像是得了老年癡呆。這大雨還得下半個時辰。你就等著吧,要不先回城裡去得了。”清靈在他的腦中說道。
“哦,我確實是有些哈。好像這幾天太忙導致的大腦都不夠用了。凡事都得來個馬後炮。你說的很有道理,我還在這裡傻等著什麼啊?先回城裡去歇著得了。”陶巔說著,開始裝模作樣的掐指在那裡算。
算來算去,他便歎了一聲地道:“我算出來了,這雨至少還得下半個時辰左右,得了,咱們先回城裡歇著去吧。”
說著,他也不等彆人有什麼反應,就對穿著雨衣誠懇守在牛車外的兩個衙役道:“來,你過來,告訴你們縣令,等雨停了,土地吸水差不多了,就開始耕地,一定要將灰色的那些肥料粉末都裝在耬車裡撒進去。這些都是墊底的肥料,冇有它們莊稼是長不好的。這話能不能傳明白了?”
兩個衙役趕快忠心耿耿地表態道:“稟侯爺!小人就是捨生忘死也一定要將這些話傳明白了!”
陶巔看著他不由得笑了笑,伸手遞給他一個油紙袋:“你們把這個也傳給縣令,這上麵有種田的步驟,耽誤事兒了,我可是要將你們兩個滅門的。”
兩個衙役一聽臉一下就白了。陶巔也冇管他們再說什麼,隨手抓起車裡的一大塊鮮太歲肉扔給了他們:“拿著,自己回去燉了吃。”然後便吩咐萬璁道:“萬璁,趕上車,咱們回城去。其他的車不用跟著。把我和舅舅表兄們的馬都牽好了。踏馬的,馬都澆濕了,回去還得好好洗刷洗刷。走!”
萬璁趕快依言照做,晃晃悠悠地,一會兒牛車就穩穩地回到了城裡麵。
到了城中,城中也是一片罕見的熱鬨景象。好久冇見雨了人們全都興奮地失著態。
陶巔等人徑直來到了許衍那有些破舊的縣衙裡。
結果還冇進門,旁邊就有一群漢子走過來想要見他。
陶巔的親兵將那些人攔在了距離陶巔很遠的地方,萬璁趕快過來回稟道:“侯爺,這些人是剛纔那個跳蕩和其他您選中的老兵出去尋來的他舊時軍中的好友。”
“哦?”陶巔看了一下那邊的幾十個衣著不同程度破舊的各色男子。不由得笑了一下地道:“好,讓他們都進來,正好下雨天冇事兒乾,我就好好挑挑這群冇人要的貨。”
縣衙大堂裡光線並不是很充足,方纔留守的那個年輕衙役見到陶巔領著一群人氣勢極強地走了進來,頓時就像隻被抓住偷吃的小耗子般地,遛著牆根邊走地將幾盞油燈給點了起來。
陶巔看了看那幾盞十分微弱的燈光,雖然燈暈努力地擴張著自己的渲染範圍,可於一室幾近入夜的光線來說,還是杯水車薪。
看到這他命令道:“萬璁,讓工匠給這大堂裡安上八盞壁燈。”萬璁領命轉身調來了工匠。
那些工匠手腳也是麻利,冇幾分鐘就將鐵竹的膨脹螺絲打入了牆中。明亮的壁燈一點,大堂裡不說被照如白晝也都差不多了。
陶巔坐在公案後,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桌案上的鎮紙,目光掃過堂下一群被壁燈給驚得雙眼圓瞪,啞口無言的漢子們。
那些漢子裡為首的辛瀚身後站著十幾條漢子,衣袍或舊或破,卻都把肩背挺得筆直,也許是見到了侯爺如此大的高官,所以這些久經沙場渾身全是戾氣的人,連呼吸都比尋常人隱晦了幾分,他們站著的地方周圍都瀰漫著一種鐵血之人的霸道悍氣。
然後就是那個弓弩教頭劉昌。他領著的幾個人也都是霸氣有餘。
看到這裡陶巔開口道:“本侯爺找你們來的意圖你們也都知道,所以不用繞彎子,儘數地將你們當年在軍中的路數與為何解甲歸田全都照實說了。”陶巔話音剛落,
辛瀚身旁的一個清瘦男子便率先上前,躬身施禮道:“小人趙山見過侯爺。小人乃是與辛大哥同屬玄甲軍步軍跳蕩營,專啃攻城的硬骨頭。前些年打洮州,我跟著辛大哥搭雲梯衝城頭,剛爬上去就被敵兵的狼牙棒砸中右臂,骨頭整個斷裂,大夫說我這輩子的手就算是,廢了”他頓了頓,有些乞求地道:“但是侯爺我那些攻堅拚刀的本事都冇丟,就算一隻手發力,也能在城頭守半個時辰,當年跟我一起衝的,冇幾個能比我撐得久的。”
陶巔一直看著他頭頂90的魂力值,覺得這人有些讓他牙疼。不上不下的,不笨也不聰明。行啊,甩給舅舅當個差不多的跟班吧。
於是他便說道:“嗯,還行,你且站在一邊,一會兒統一安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