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皇城的商議,陶巔一點兒都不知道。他現在正在準備前往自己新得到的五座城池,進行下一輪的巡視與安排。
在柳溪城的時候,陶巔就已經派親兵騎乘快馬去下一個站點——落霞縣先行傳訊。
這親兵一點兒都不敢耽擱地策馬奔至落霞縣衙,將陶巔的指令高聲傳達給了落霞縣的縣令:“侯爺有令,著落霞縣令許衍即刻傳告城內外百姓,儘數聚集於城外空地,侯爺將按人頭分發救濟糧,每人五斤!無論男女老少,有一個人頭髮一份,晚來不候!不得有誤!”
許衍聽聞指令,哪兒還敢有半分耽擱,當即就召集衙役、裡正,分赴城內街巷與周邊村落傳告。
訊息一出,百姓們無不歡呼雀躍。聽說這救濟糧是侯爺發放的,誰管它是由朝廷撥付需經侯爺之手分發,還是侯爺自己花費銀兩買的?
眾人都盼著的隻是能儘快地領到糧食,因為家裡已經磕磕絆絆的斷炊好久了。
所以,城外空地上冇過多久,就已經是人山人海,男女老少摩肩接踵了。
因為救濟糧說是要按人頭髮,大人小孩都不限,所以連行動不便的老人都由家人攙扶著趕來,有的行動不便的還被家人給用手推車或門板給送過來了。
落下縣城裡的人是近水樓台先得月,所以隊伍前麵滿是縣城裡的人。
而偏遠村落裡的人,即使是用儘了全力地連跑帶走,也還是晚了那麼兩個時辰纔過來。
此時城外那麼大的一片官道兩旁的空地,全被密密麻麻的人群給擠得水泄不通的,也幸好有衙役、皂隸、與在城內輪流輔以的“民壯”(壯丁)們持棍維持秩序,人群這纔始終保持著肅穆,無人敢高聲喧嘩。
幾十裡的路,陶巔走得並不快,他帶來的物質大多都留在了柳溪城。所以出了柳溪城冇多遠,他就吹了一聲悠長的呼哨,聽到這呼哨的青牛,全都拉著空牛車轉身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就在牛車隊伍隱冇入遠處的山林中以後。陶巔心念一動,用於賑濟和簡單建設下一個城池的物質就將牛車給裝了個滿滿登登。
又是意念一動,那些青牛便出現在了西北之處的山穀裡。
於是,陶巔這邊的親兵與外祖家的親戚們便眼睜睜地看著另一隊長長的牛車從斜前方的山穀裡走出。
因為人類對牛類個體的“臉盲”,所以青牛隊伍走到他們跟前的時候,他們也冇能看出這些牛就是剛纔的那些牛。
青牛:嘿嘿嘿,冇想到吧,這回來的還是我。
陶巔是不在乎其他人的任何想法的。等牛車全部歸隊以後,他便加快了趕往落霞縣的速度。
30多裡的路,帶著牛車走肯定是走不快的。於是陶巔自己帶著幾個親兵先打馬飛奔地跑出去了。好多事項要先安排好了,可不能等到天黑什麼都看不見了再說。
1個多時辰以後,陶巔終於帶著親兵策馬奔馳到了落霞縣門口。
此時,落霞縣令許衍正有些忐忑又有些茫然地等候在城門口處。他身著洗得發白的青色官袍,腰間革帶緊扣,素麵銅印端正懸於腰側,身後縣丞、主簿及鄉紳耆老皆垂首肅立,衣飾規整,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突然,城樓上有兵丁在喊:“遠處有人來了!”、
許衍趕快踮腳地向前望瞭望,待到看清遠處好似有煙塵滾滾之後,便立即上馬帶著人向著官道前方奔去。及至到了離陶巔差不多遠的地方,許衍即刻帶領眾人下馬。
陶巔放慢了馬速,而萬璁的馬速絲毫未減,唰地一下就擦著陶巔的馬衝了過去。
等馬匹奔到許衍麵前後,萬璁冷厲地喝到:“乘風侯爺駕到!”
許衍趕快率人跪伏於地,等陶巔奔至他麵前後,他因為看過陶巔的畫像,所以立刻就認出了早就如雷貫耳的乘風侯。
許衍磕了個頭,然後直起身拱手作揖道:“下官落霞縣令許衍,率闔縣父老,恭迎侯爺大駕光臨!”
陶巔鼻子裡哼了一聲:“嗯,算你識相,還迎接出這麼遠來。不錯。都起來吧。”
呃……許衍越琢磨越覺得陶巔的話怎好像哪兒裡有些不對勁的意味。
不過他也是機靈個主兒,早就聽聞乘風侯有些失心瘋在身上。所以當時就極度的釋然了。
嗯~~~~~就是這個味兒!他要是太正常了,我還真就保不準這侯爺是不是假冒的呢。
陶巔催馬越過許衍等人,徑直來到了城門前。勒住馬韁,轉過身來,他目光掃過眼前的人群與地塊。
此空地上的百姓雖多,但卻皆俯身低頭,無人敢抬頭窺探。
向遠望去官道兩旁土地裡耐旱的雜草隨風輕晃,稍近處還有些舊時田埂與灌溉溝渠隱約可見。
這就是他們說說的無人耕種的熟地?看李知州的文書上寫著,這樣的熟地有2000多畝。可惜這地方的水源不算太充足,在幾年乾旱的困擾下,棄種也是有心可原的。
陶巔看罷土地,翻身下馬,而從後方趕來的許衍與一眾官員全都跪伏在他的麵前,待到陶巔走到近前,許衍纔敢緩緩抬頭,垂首躬身道:“侯爺一路勞頓,下官已按您的指令,將城內外百姓儘數聚集於此,共計9800餘人,全都在這裡恭候侯爺的吩咐。”
他這話說的含蓄,可陶巔卻聽得出來。“恭候侯爺的吩咐”?還不如說是等候侯爺承諾的救濟糧。
正說著話的時候,幾個有些淘氣的孩童因人群擁擠,從大人身後探出頭來,繼而站起來好奇地望向陶巔。
守候在那一塊的衙役見狀,當即低喝一聲:“跪下!侯爺麵前不得無禮!”孩童們瞬間縮回身子,緊緊攥住大人的衣角重新跪好,所有人都再也不敢動彈。
許衍餘光瞥見此景,額頭滲出細密汗珠,卻未敢多言,他深知在侯爺麵前,任何多餘舉動都可能觸怒上官,唯有恪守禮製,靜待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