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璁應聲起身,剛要向外走,陶巔又補上了一句:“來,這將這枚百年的老參帶上,雖比不得宮裡的藥材,卻也能在路上給王叔吊著氣。”這話故意說得響亮,讓帳內的親衛和張太醫都聽得一清二楚——按規矩,他作為下屬已儘了最大心力,即便日後有人追責,也是挑不出他的錯處的。
說著,他便從懷裡揪出一盒百年的老參。這盒子一出,帳內的人眼睛就都直了。不說彆的,就這裝人蔘的長條盒子,您是如何揣在懷裡而不露棱角的?
陶巔將人蔘交給眼睛都哭紅腫了的李忠,然後拍了拍手,心裡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爺有眼淚,一滴就能讓人回魂,可是爺就不給你!你可得好好地在病榻上纏綿幾年,省得你冇事兒就用那破踏馬煞氣來威脅我,哼!
回京吧啊,以後一直都被禦醫們給圍著吧多好啊~這纔是你能得到的最好結果。
李忠接過那盒子,磕頭道謝後,這才忙不迭地裡外安排著馬車和搬運祁昌的事宜。
說實在的,當初他家王爺敢戲弄陶巔,他們就都覺得不是什麼好事兒,這不是嗎?他們王爺那麼命硬的都被雷給劈了。可見陶巔肯定就是那傳說中的異常可怖的妖怪。他們既怕祁昌出事,又怕陶巔藉機發難,如今陶巔主動安排回京事宜,正好合了他們的心意,所以他們有一個算一個,個個跑得都比兔子快。
陶巔轉頭對著冇人之處笑了笑,便又湊到祁昌榻邊,裝模作樣地幫他掖了掖被角:“殿下,您安心回京即可,墾荒事宜臣會替您盯好的,絕對不會讓您失望。
臣要準備去澹州城了,殿下保重,咱們就此彆過。”說罷,不等已經不那麼難受的祁昌有什麼反應,他便轉身就往外走。
所有的戲份都已經做足,他若是再待下去的話,怕是要忍不住地大笑出聲。
出了營帳,陶巔也冇了偽裝,腳步輕快得如同是像踩在雲朵上似的,連帶著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清靈在他腦子裡翻了個白眼:“你這裝腔作勢的功力可是見長,剛纔裝得跟真的一樣,現在卻是樂成這樣,你先收一收,讓彆人看著,好像是你盼著他走似的。”
“我這哪兒是好像盼著他走?我這就是盼著他走!”陶巔在心中狂笑不止道,“戲都做足了,規矩也冇破,誰還能說我半個不字?”
正說著,有親衛來報,馬車已經備好。而祁昌的親衛一見車來了,就抬著人向車上送。
陶巔遠遠地看了一眼,確認人已經離開後,當即轉身又吩咐了相關的官員幾句,留下傳信的幾隻鷹隼便對著手下親兵道:“所有人,備馬!把我兩個虎兒子單獨放在馬背側筐裡,出發!去澹州城!”
不多時,萬璁等人準備停當,陶巔馬鞭一揚,白龍馬立刻撒開了蹄子地就向著澹州城奔了過去。
這回不拖家帶口的,快馬加鞭去澹州城也就冇用多久的時間。
然而第二天,陶巔在官道上馭馬奔得正疾的時候,一場驟雨突如其來地從天上傾落,豆大的雨珠砸在路上,也砸在了毫無準備的一行人的身上。
此時的官道兩旁,全都是高聳的懸崖,還冇等陶巔勒住韁繩,前方突然傳來“轟隆”的一聲巨響。那麼大一整麵的山坡竟然順著雨水開始滑坡了。
磨盤大的巨石裹著泥漿與斷樹不斷地滾砸下來,冇一會兒就硬生生地堵住了去路,滾落在地麵的石頭上還帶著暗紅色的泥漿,隆隆的巨響弄得人心裡一個勁兒的發顫。
“侯爺小心!”親兵剛喊出聲,陶巔便已經勒住了白龍馬。他後麵的幾十名親兵也都快速地停住了馬匹。
眾人的馬匹在原地盤旋之間,全都被碎石堆裡的一堆動物給吸引住了。
那是十幾頭的野豬,橫七豎八地躺在亂石堆裡,大半已被石頭給砸得冇有了氣息,唯有四頭還在時不時地掙紮一下,亂刨的蹄子蹬得一旁的碎石簌簌地掉落。
“都把雨具穿戴上!”陶巔這般命令著的時候,自己也從馱囊裡取出油布雨衣與鞋套穿在了身上。
做好了防雨措施後,他抽出短刀走近了離著最近的一頭野豬近前,刀刃剛觸到野豬的脖頸,那看著已經死去了的畜生卻又奮力掙紮著地想從石頭裡麵抽身而出。
陶巔眉頭一皺,手腕翻轉,短刀精準地劃開野豬喉管,鮮血噴濺而出,幾股以後,野豬就失去了生機。
“我艸,這地方也有這麼多的野豬?”他看了看四處狼藉散落的野豬屍體,嫌棄地說道:“這腥臊的野豬肉我是早就吃膩了,你們要這肉的話就趕緊過來收拾。”
親兵們一聽,急忙上前將所有野豬全都給拖拽出來。找了一處避雨的地方,趕快就地放血,因為有陶巔配給他們的專業刮毛刀,所以手法嫻熟的他們冇一會兒就將這些飛來橫財都給分割成了適當的小塊,抹上鹽暫時裝入了馱囊之中。
這場大雨來得快,去的也快。下了兩刻鐘左右,天上就再也冇有水滴落下來了。
陶巔對清靈道:“清靈,看看前方還能過去了嗎?這一處的峽穀有冇有被堵死?”
清靈用神識看了一眼便道:“還冇有,不過想要過去,就得從馬上下來,牽著馬一個一個的通過。”
“那也行,總比繞過這座大山要強很多。踏馬的,冇事兒放這麼多的山立在這裡乾什麼呢?要不,咱們乾脆把所有的山都放倒了得了。”
陶巔一邊罵一邊脫下雨具,重新疊好放入馱囊裡,然後轉身對已經裝好豬肉的人道:“快點兒快點兒!前方的路還冇被堵死,趕快過了峽穀就安全了。”
親兵們聞言趕快行動,重新上馬後,跟隨著陶巔,頂著峽穀內四處瀰漫的霧氣,使勁地向前行進著。
有了清靈的指引,陶巔找到了峽穀中一處被一塊巨石撐起來的狹小通道,帶著頭地向前走。
不過這一走,就走了很久很久。
說來也是奇怪,即使是過了通道,上馬走了這麼久,前方的霧氣也總是濃濃的散不開。而且清靈也逐漸地納悶了起來,他在空間裡自言自語地道:“這段峽穀冇那麼長啊,怎麼總是走不到頭?”
“你不是用神識看了嗎??怎麼回事兒啊?這霧怎麼就不散呢?”陶巔也開始有了疑惑,在心裡問清靈道。
可誰知清靈剛一回話,他的聲音裡竟是帶著雜音,活像前世的電子設備被什麼給乾擾了似的:“不對勁~~~剛纔還看著很正常的峽穀,此時前方有一大片巨大的空白區,我的感知一探進去就被吞冇了。我現在全身哪裡都不舒服,這怎麼像,怎麼像空間有了躍遷的感覺???”話音剛落,陶巔的身邊竟然又傳來了一陣“嘩啦啦”的聲響。
“你乾嘛呢?什麼叫空間躍遷?這怎麼又滑坡了?我還能不能順利過去了?這路怎麼好像通到地府裡去了?”陶巔慌忙讓旁邊的人全都儘量靠左側的山壁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