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祭台是鐵竹搭建而成的,按“天圓地方”的規矩,擺放五穀雜糧、犧牲(用的是之前殺的野豬)。
陶巔穿著侯爺的朝服,頭戴進賢冠,腰間繫著玉帶,站在祭台之上,身後跟著周大人等官員,按品級高低排列。流民和兵卒則跪在鋪著防潮墊的祭台之下,根本就不敢抬頭向上看。
陶巔一揮手:“祭天的那些,都給我押上來。”
下麵馬上就有兵卒將要祭天的犯人全都給押了上來。
這些人都是之前查出來罪行累累的流民,在逃荒路上將姦淫擄掠的事情都做到了極致。
這其中就有好多殺人吃肉的。在百姓的舉報之下,墾荒處的官員把他們全都給揪了出來。
陶巔打開了測謊係統,看著每個人頭上都懸浮著鮮紅的魂力值高聲問道:“爾等可都知罪了?”
人群裡,立刻就有個年輕人哭喊道:“侯爺饒命!我是被冤枉的,那些人不是我殺的!我也冇吃過人肉!”
緊接著三三兩兩的喊冤聲音就從這些人裡爆發了出來。
陶巔看看冇有變黑的測謊魂力值,便當即讓人將這幾個給帶了下去,而剩下的他則是又問了兩遍:“你等可也是被冤枉的?”
挑出來了幾個悶不做聲的紅色魂力值扔了出去,他這纔對著眾人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本侯按‘慎刑’之規,赦免無罪之人。可是有罪的嗎,本侯就必須得超度了他們,讓他們自己去地府裡領罰。”此言一出,剩下的三十多個犯人,還有喊冤的,可是下巴卻被那些出手狠厲的兵卒給卸掉了。
陶巔不再耽誤時間,讓人把犯人押到祭台前,他身影一晃之間,手起刀落,一顆顆頭顱便滾落在祭台上,鮮血染紅了祭台上竹板。
等到兵卒將這些腦袋撿起來都整齊擺在了祭台上後,陶巔便麵無表情地取來放置在一旁的動物肩胛骨,用匕首在上麵刻下了若乾的甲骨文:“今日播種,吉?否?”“今年收成,豐?否?”。甲骨文正常要分兩邊刻畫占卜的祭詞。陶巔讓人把肩胛骨放在火上燒,直到一邊的區域裂開了紋路。
清靈在空間裡操控著這些紋路,讓其呈現出“吉”兆。陶巔便舉起肩胛骨,對著眾人高聲道:“上天顯靈!紋路呈‘大吉’之兆,今日播種,今年必定豐收!”眾人見狀,忙齊齊磕頭,山呼“謝老天爺賜福!謝神仙賜福!”
祭祀結束後,陶巔一聲令下,近五萬人便全都按部就班地開始行動:流民負責播種,兵卒負責護衛,官員負責監督,漫山遍野都是人影,場麵頗為壯觀。
陶巔早就做好了安排:塗山和鹽堿地種三穗高粱,這種高粱耐旱耐堿,還高產,莖稈能榨糖,殘渣能做飼料或造紙,一舉三得。
按規矩,播種的種子需由官員親自分發,為了防止流民私藏,他們還讓人把種子裝在陶罐裡,每個流民領一罐,登記在冊且在播種的時候有巡視的兵卒嚴加看管。
陶巔忙完祭祀的瑣事,這才終於有空挪步向著停放祁昌的大帳去。
他走得極慢,嘴角裡滿是藏不住的得意笑意。清靈早就看穿了他那點公報私仇的小心思,所以便冷不丁地潑冷水道:“得了,笑歸笑,你在心裡笑就行了,外麵收斂點兒,彆讓人看出你巴不得他躺一輩子。”
陶巔冇接話,隻是調皮地對著清靈發出了聲若洪鐘的大笑,待到走到祁昌營帳前時,他親自抬手掀起了帳簾。
一瞬間,帳內的藥味便瀰漫出了帳門。此時的張太醫正跪坐在榻邊施針,銀針在祁昌青紫的皮膚上紮得十分的緊湊。
躺在錦塌上的祁昌,臉色慘白如紙,眼睫半垂著,連呼吸都帶著微弱的滯澀。他的胸口起伏得極淺,往日裡那股子皇室宗親的威壓,此刻全都被病痛磨得冇了蹤影。
見此情景,陶巔心中本來都已經深埋了的笑意可真是有些要藏不住了。
穩了穩自己,他還是按規矩地對著塌上躬身行禮,聲音拿捏得恰到好處,帶著一種極度的“關切”地道:“王叔殿下,臣來看望您了。王叔可是好上一些了?”
祁昌艱難地掀了掀眼縫,眼神渾濁得像蒙了層霧,連普通的聚焦都做不到。他嘴唇微翕地想說話,卻隻發出一陣連半個字都吐不清的細碎氣音。陶巔趕快安慰道:“殿下如若說不出就請靜養,外麵的一切事情我都已經安排好了,您大可放心,不必再費心牽掛。”
說著這話的時候,他的目光已經掃過了祁昌身上的傷。
祁昌被雷劈過的頸側皮膚還泛著焦黑,露出的手腕腫得發亮,指節處的皮膚甚至有些炭化,顯然是傷得極重。
清靈在他腦子裡補充:“雷電擊穿了他的右心室,心肌的輕微滲血還冇被止住,肺部也有些許積液壓得他喘不上來氣,就算他是帶著天罡煞的謫仙轉世,這具凡人的肉身也是扛不住這種損傷的。”
陶巔心裡暗爽,麵上卻故意皺起眉,他裝作很鄭重的樣子,從懷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枚丹藥交給了張太醫:“太醫,這是我師門給我的保命丹,能夠醫死人肉白骨。隻要是人還有口氣在,一般都能救活過來,您給王叔殿下服下吧,應該是能夠有效的。
王叔殿下的傷,肉眼可見,很顯然很是嚴重。如若能逃過一劫的話,剩下的日子就得好好靜養了。”
張太醫聞言趕快接過藥丸,放在鼻前一聞,就覺得神清氣爽。他的直覺告訴他,這肯定是保命的仙丹。可他還是有些為難地問祁昌:“殿下,您看這藥您是想用嗎?”
這要是不請示祁昌,出了事情他可不敢擔那個責任,都已經是獲罪的惡人了,再要判罪的話,那還不得滿門抄斬?
祁昌反應了好半天,這纔在喉嚨裡發出一陣含糊的“嗬嗬”聲,而且眼尾甚至滲出了點生理性的淚水,很顯然他是聽到了張太醫的話,但努力了半天還是說不清楚話。
陶巔一見,伸手取過張太醫手裡的藥丸,一下掰開祁昌的口,就塞了進去:“冇事兒啊,入口即化,不用吞嚥,好了,殿下您就靜養吧。不過墾荒處是不適合養傷的,我能保住您的命,可剩下的調養還得回乾京裡才能夠實現。”說完他便轉頭對著帳外高聲喊:“萬璁!”
守在帳外的萬璁立刻掀簾進來,單膝跪地:“末將在!”
“快讓人備最好最快的馬車,要多鋪幾層軟墊,再傳祁昌大人的親衛,讓他們即刻護送王叔回京!”陶巔語氣急促,像是真怕祁昌出事,“乾京有最好的禦醫,務必讓王叔在最快時間內得到醫治,耽誤了時間,你我可都是擔待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