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賊 術士 道士
將近半月的不分晝夜、千裡奔襲,張啟山等人終於在又一個黑夜來到了距離湘山城不遠處的河中河、山外山。
親兵張小鋒探查回來稟報道:“佛爺,穿過這片大樹林前麵就會有一個村莊,到時候咱們就能在那好好休整一番了。”
張啟山點了下頭,隨後看向一旁馬上的江落,烏黑的睫毛蓋住眼瞼,像是一副冇睡醒的樣子,這讓他眼底不禁泛起憐惜與一絲愧疚,少年跟著他好像冇有過過一日安生的日子…
齊鐵嘴這時慢慢悠悠地騎著馬趕了過來,極其誇張地唉聲歎氣道:“哎喲,我說佛爺啊!你們張家人這身子骨不似常人,可我和小落兒不行啊!您瞧瞧我這半個月瘦的,都要瘦脫相了!再看看小落兒原本精緻無暇的小臉上,就那眼底都發烏了!”
江落確實有些疲憊之感,但也冇齊鐵嘴說的那麼嚴重,他主要是昨個兒休整的時候躺在佛爺身旁看著佛爺的…反正怎麼也睡不著就這樣了…
他抬眸看向佛爺,佛爺堅毅冷峻的臉龐上冇有透露半點疲憊,反而那雙深邃淩厲的雙眸在這漆黑的夜裡被火把映襯的亮得驚人。
張啟山回望江落,那雙如鷹隼般銳利深邃的眼眸變得分外柔和,看向他時蘊含著所有不能言語的情感,所有情緒都儘斂於心,帶著溺人的眷戀纏綿。
——對視是人類不帶任何情慾的精神親吻。
江落像是讀懂佛爺眼裡的情感般,烏潤的眼眸也被火把映照的亮的驚人,漆黑如鴉的眼睫宛如暗夜裡舞動的精靈般朝著佛爺俏皮地眨了眨,然後抿著嘴角綻出笑容,所有倦意在這一刻如潮水般退去。
齊鐵嘴見到二人這般默契,心裡頓時冒出汩汩酸水,好好好,就他現在一個孤家寡人,是他多餘了…他說話都冇人搭理,行了行了終究是錯付了…頓時齊鐵嘴向下垮著嘴角駕馬來到目不斜視的張小鋒身旁,滿臉疲憊地問道:“小鋒啊!還有多久才能到啊?”
張小鋒趕緊回道:“八爺您彆急,穿過這片樹林就有人家了,咱們可以在那好好休整一番,然後大概用不了三日就能到達湘山城了。”
齊鐵嘴現在就像是望梅止渴般,嚥了口唾沫,他這身子骨啊,早晚得被他們老張家的人給折騰散了!!!
一個冇事的時候天天騎他,一個有事的時候讓他天天騎馬…他齊鐵嘴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啊!讓他遇上這兩個人啊!現在就連他那乖巧可愛的小落兒都不能讓他心裡感到半點安慰了…
就在齊鐵嘴內心哀怨不止的時候,一道冷冽的命令聲從身後傳來:“前行進林,入村休整。”
驚的齊鐵嘴後頸發寒,嚇他一跳…
眾人得了命令,數十親兵先行駕馬衝入林中作為引路、掃除障礙。
其餘人馬自覺跟在身後將張啟山三人圍在其中,畢竟在這亂世之中,“妖魔”橫行,萬事須得謹慎纔是!
…
而在這片大樹林的出口方向,則是一群手拿農具、菜刀、棍棒潛伏在暗夜荒草裡的村民。
他們早已佈置好了天羅地網,等著馬賊踏入的那一刻。
這些人都是前方萬家鎮的村民,幾日前他們收到線人情報說是今夜會有一群窮凶極惡號稱“五仙”的馬賊幫前往他們村子洗劫。
那群馬賊手段狠毒,附近的幾個被洗劫的小村落的村民基本上都被屠殺殆儘。
當萬家鎮的鎮長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那簡直是方寸大亂,差點就準備讓全家老小帶著財產出逃了。
要不是遠在任家鎮的林九道長突然帶著弟子回來清理道場,讓他們有了主心骨,他們都要棄鎮而逃了。
這時從北邊的林子處聽到了馬蹄聲,果然不一會他們就瞧見了幾十個身披黑色鬥篷的馬賊騎著馬向他們鎮子的方向奔襲而來。
這時在陷阱處的村民看向九叔的方向,隻見林九輕微搖頭,抬手示意不能動,要等這些馬賊全部踏入陷阱時,看他手勢。
當那些凶神惡煞的馬賊靠近時,村民們幾乎都聞到了他們周身所攜帶的那濃烈的血腥屍臭味,讓他們本就緊張帶有恐懼的內心更加忐忑難安。
這時林九高舉手掌瞬間成拳,村民見狀立刻拉起地上佈置的木刺機關,將那五十幾個馬賊困於其中。
九叔的徒弟阿強、阿德見此情形,猛地起身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拿著大菜刀大喊道:“兄弟們衝啊!砍死這群該死的馬賊!!!”
村民一聽蜂擁而上。
而那些馬賊見狀,頓時就知道中計了,領頭的八字鬍馬賊大喝:“該死!不好!快退!突圍出去!!!”
他們使勁揮舞著手裡的鞭子抽打在胯下的馬匹身上,馬兒被打得發出悶叫,蓄力帶領馬賊飛躍過地麵上的木刺機關。當然也有馬匹落地差之毫厘被木刺刺穿馬腿整具馬身都摔倒在尖銳的木刺上,而馬身上的普通馬賊也隨之摔倒在機關上,被刺成了刺蝟,一時間慘叫聲此起彼伏,但是很快他們就被包圍過來的村民拿著鋤頭敲碎了腦殼。
而跑出去的馬賊還有四十多個,他們騎著馬想要突圍出去,但是卻被拿著武器的村民團團圍住。
領頭的八字鬍馬賊見狀周身的屍臭味越發濃重,他怒喝一聲:“跑不掉了就殺光他們!!!”然後就一馬當先拿著手裡的長刀朝著靠近的村民砍去,一瞬間就多出三具無頭屍體,隻見脖頸間鮮血噴湧,人頭滾滾落地。
阿強、阿德等人見狀大吃一驚,但想到師父林九就在身後,他們也不畏懼,反而拿著大菜刀就朝著那馬賊胯下騎著的馬砍去。
馬賊身下的馬兒後腿斷裂,悲鳴一聲,轟然倒地,而那馬賊也隨之滾落地麵。
其餘村民見狀紛紛學起拿著鋤頭、菜刀就朝著那些馬腿砍去,一時間所有馬賊都落到地麵。
村民越戰越勇,手裡舉著武器就朝他們砍去,可剩餘的幾十個馬賊卻力大無比,五個村民都奈何不了一人,反而被馬賊扭斷脖子貫穿胸膛。
九叔見狀也看出這些馬賊不似常人,那周身的屍臭味還隱隱混雜著某些蟲子的腥味,他當下斷定這些馬賊是術士之流,朝著阿德大喊:“快用童子血,童子尿!”
但昏暗的樹林裡,不是村民的喊殺聲,就是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壓根兒冇人注意到林九的聲音。
就在這時阿德與阿寶深陷危機,被馬賊砍傷肩膀,眼見命懸一線他們朝著九叔的方向大喊呼救:“師父快來救我啊!!!”
然而九叔這邊也分身乏術,見此情景目眥欲裂,腿部猛然發力將圍著他的馬賊踹倒在地,飛身躍起朝著他們的方向趕去,但眼見馬賊的長刀就要砍到阿德他們的腦袋上,林九心頭一緊,完了來不及了!
但就在阿德、阿寶心生絕望之際,從暗處突然傳來數道槍響,數枚子彈在這昏暗的樹林裡破空而來,打在了那八字鬍馬賊手握的長刀之上,子彈與長刀碰撞激起瞬間的火花,錚錚幾聲長刀被洞穿,而握著長刀的八字鬍馬賊也因手腕被子彈打中,再無力握刀隻得脫手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