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八分彆
張日山被身後那道清冷的月色所映照出的影子寬大筆直,將齊鐵嘴整個人都籠罩在了裡麵。
張日山細細地交代著他一路上的事情,用手理了理他額間的碎髮,那雙俊逸的眉眼裡是連暗夜都遮掩不住的濃烈情意與隱隱的不捨。
齊鐵嘴此刻低垂著眼睫,遮掩著微紅的眼眶,剛纔對視上張日山眼底的情感這讓他幾乎是要落淚,鼻腔痠麻到不知所措的地步。
他也不知為何自己要做出這般小女兒家的作態,他又不是冇獨自出去闖蕩過,幼年時祖父、父親相繼離世,他就在外孤身遊蕩多年,直至舞象之年他纔回到長硰城,回到這個隻剩下他一人的小香堂…
張日山手掌扣住齊八的後腦,兩人額頭抵著額頭,鼻尖對著鼻尖,聲音帶著一絲澀音:“八爺,您彆怕,這一路有佛爺和江落在,他們定會護您周全的…您可要好生回來,我會在長硰城一直等您。”
微涼的夜風從二人之間吹過,兩人就這麼緘默了幾分鐘,靜靜感受著來自彼此間傳遞的體溫。
這時張日山聽到身後隱約傳來的馬蹄踏地的聲響,他知道時間到了,齊八該啟程了…
他鬆開扣住齊八後腦的手,蜻蜓點水般吻了下他的唇,然後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塊硬糖,撥開後,塞進了齊八的嘴裡。
“八爺,我在長硰城等您與佛爺他們一同回來。”張日山深深地看著齊八的臉龐,像是要把他的樣子刻在靈魂深處般。
齊鐵嘴囫圇地含著嘴裡的硬糖,故意說道:“弄得像亡命鴛鴦似的,你八爺我可命硬著呢,怕什麼?”
然後又十分輕佻地捏了下張日山的臀,湊到他的耳邊輕聲說道:“等我回來,再讓我一次!這滋味真不錯,昨個兒我算是餵飽你了吧?”
說完齊鐵嘴也不等他反應,也蜻蜓點水般吻了下他的唇,然後抽身退開幾步,狀若瀟灑般朝他擺了擺手,朝著身後已經準備齊全的佛爺和小落兒走去。
皎白的月色照在張日山俊逸的臉龐上,會發現一抹紅雲已經悄然飄了上去…
他眺望著齊八跟在佛爺江落身後騎馬遠去的背影,心裡輕歎地想著,隻要你平安回來,讓你再折騰一宿又有何妨?
…
齊鐵嘴騎著快馬,夾帶著冷風飛馳而過,他突然覺得自己變得軟弱了許多,感受著那塊硬糖被口腔溫度融化,甜膩的液體滑入喉嚨,他的鼻腔痠麻不已,眼淚終究是隨著胸腔的起伏,從臉上簌簌落下…張日山等老子回來乾你!!!
…
行至下半夜,他們一行人很快就與潛在洞橋山的親兵彙合,張啟山勒馬揮手,示意下馬休整。
江落下馬後轉頭一瞧,就著月光纔看到八哥通紅的雙眼還有臉上那未乾的水痕…這…怎麼像哭腫了眼睛似的?
他走到情緒有些低落的齊鐵嘴身旁,憂心地問道:“八哥你怎麼哭了呀?”
齊鐵嘴正沉浸在剛纔張日山說的話中,被江落這麼一打斷,再配合小冷風一吹過,他不禁打了個顫兒,趕緊從衣服裡掏出帕子擦了下臉,虛咳兩聲道:“八哥冇哭,這是由於剛纔騎馬太快了,被塵土迷了眼睛,八哥冇事小落兒彆擔心。”
這時張啟山也注意到了這邊兩人的事情,走了過來,同樣瞧見了齊鐵嘴通紅的眼睛…
“佛爺。”江落見佛爺過來小聲喚了句,然後用手指勾著佛爺寬大溫熱的手掌。
張啟山握住他那根手指,順著這根手指與他十指相扣。
江落低垂著眉眼抿著嘴角偷笑。
張啟山看向齊鐵嘴道:“八爺,跟我們去那邊歇息會吧,一會還要繼續趕路。”
齊鐵嘴也調整好了狀態,他本就不是什麼矯情的人,剛纔隻不過是…隻不過是被張日山把情緒帶跑偏了而已!
“好嘞佛爺!”齊鐵嘴朗聲應道。
等齊鐵嘴真正坐在地上靜下心來休息的時候,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腿和腰怎麼那麼痠軟無力啊!!!
完了,完了定是昨夜精元大瀉的緣故…齊鐵嘴一想到過一會還要騎馬奔馳,就哭喪著臉,怎麼張日山每次搞完他都神清氣爽、精神抖擻的啊!
他這不過一晚上就這樣了…老天不公啊!!!
江落靠在佛爺身上,零不丁滴藉著月光瞥見他八哥臉上那濃重的哀怨神情就打了個寒顫兒。
張啟山感覺到懷裡的人哆嗦,還以為他穿的單薄,就要起身去給他取件衣服…
…
等到醜時下四刻到來時,剩餘的三分之一的親兵也趕到了洞橋山,張啟山又令他們休整一刻鐘後,他們就翻身上馬開始了前往湘山城的路途…
而可憐的齊鐵嘴也隻能硬撐著自己虛軟無力的身子騎著馬跟在他們身後苦兮兮的奔襲…
最終結果就是,當越過一個山坡後,他差點從馬背上栽下去,最終隻能在張家親兵們的奇怪眼神中,被他的乖弟弟小落兒帶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