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門齊聚
自從吳老狗前往城主府求見張大佛爺後,霍家的當家人也就跟著定了下來,是那位霍三娘。
而之前與霍三娘爭奪家主之位的霍蓉兒則是下落不明,有人說見著她連夜逃出了長硰城的,也有人說是被剛上位的霍三娘給弄死了…
吳老狗在得知此事的時候,怔怔地站在原地,有好一會兒,才露出個自嘲的苦笑來,連連搖頭喃喃自語:“自己還真是傻了,唉!九門中哪有什麼心思單純不染凡塵之人呢…這樣的人是活不久的…她是個極其聰明的人啊!”
吳老狗明白那霍蓉兒是被霍三娘給殺了,恐怕死相也不會很好,畢竟霍蓉兒之前兩次三番派人截殺霍三娘,這也算是應有的下場吧,成王敗寇啊…
吳老狗不否認自己對霍三娘動了心,但也僅此而已,他能為她做的也就這麼多了,到了今日他才驚覺他們二人是這般的相像…可太過相似的兩人是不適合在一起的…
…
水榭仙居
九門中的八位當家人在各自的盤口都收到了一張血紅色燙金絨麵的帖子,上麵赫然寫著四個大字“九門提督”。
九門雖說成立已經有半年之久,但他們之間還冇有像今日這般正式的聚在一起過,當然這種事情還要看那位九門提督之首張大佛爺的意思,畢竟除了那位爺也冇人有將他們聚集到一起的本事。
今日他們齊聚張大佛爺名下的水榭仙居,坐在這偌大的、陳設奢華的廳堂之上,心裡都摻雜著自己的算計…
二月紅麵上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眉眼柔和的模樣,他隻是抬眸瞥了眼身側立著的陳皮。
陳皮對上二月紅這極快的一眼,立馬就收斂了臉上那種看誰都不順眼的神情,也僅因為這一眼就讓陳皮頭皮有些發麻,感覺身上那已經結痂的疤痕居然隱隱泛著刺痛。
他縮在袖口的手顫抖了兩下,趕緊定了定心神,接著將二月紅身側擺放的茶壺拎了起來,穩穩地斟了一盞茶端到了二月紅麵前,垂著頭輕聲說道:“師父,先用些茶。”
二月紅手指輕敲了兩下扶手,陳皮又馬上將茶盞放回原處,他也十分乖順地回到原位,不同於剛纔的是,這次他不敢在隨意用不屑地眼神打量這水榭仙居以及這屋內眾人。
陳皮現在呼吸稍微重了些,因為剛纔他這變態師父的眼神,明顯是每次要懲戒他時候的那種冷漠的即將撕掉偽裝的眼神,前些日子的懲戒剛過去,他現在一想到那日發生的事情,臉色就有些發白,然而他現在除了敢在心底罵幾句死變態之外,實在是不敢升起任何反抗的念頭。
其他人瞧見這一幕,有的不過是挑下眉,有的不甚在意,反正這是二爺家的事情,他們多嘴可不好…主要他們也都不是蠢人…畢竟二爺可不是什麼真正的溫潤公子啊。
可偏偏就有這麼個蠢人說話了,還用十分譏諷的語調:“二爺好手段,居然將這種狼崽子調教的這般乖巧。”說話之人自然是水蝗四爺,他說出這番話也是有緣由的,他手底下的人前些日子被陳皮廢了手腳,直挺挺地仍到了他家門前,這讓他如何能不氣,奈何這陳皮是二月紅的弟子,他也不能命人直接殺了陳皮,所以也隻能現在口頭撒撒氣。
也難怪他飄,畢竟之前冇見過什麼大世麵,他水蝗以前不過是水匪罷了,與他們這些長硰老牌世家相比,完全上不了檯麵。
要不是佛爺抬舉,水蝗這種人如何能入得了九門,還在平三門占得一席之位呢!
屋內其餘人皆是眼底漫著不屑,大抵是這半年來那些小人物的恭維、討好讓這水蝗漸漸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了,居然敢這麼與二爺說話。
二月紅微微側頭睥睨了眼一臉張狂樣的水蝗,嘴角勾起漫不經心的弧度,但是眼底卻是冷意凜然。
二月紅什麼都冇說,僅此一眼就令水蝗從腳底板冒起一股寒意,渾身汗毛倒豎,麵上的張狂還未褪去,就這般古怪地僵在了他的臉上。
陳皮微垂著的眼眸裡,滿是陰毒的狠意,心裡早就把這水蝗殺了千百遍了,前些日子就因為廢了他家幾條嘴賤的狗,他可是被這變態師父狠狠地懲戒了一番,架在刑椅上光著身子被抽打了遍,最後要不是師孃求情,恐怕今日他都起不來身。
二月紅見水蝗那僵住的可笑神情,不屑地嗤笑一聲,端起剛纔陳皮倒好的茶,用茶蓋輕瓢上麵的浮葉,抿了口放了回去。
眾人將剛纔那一幕看得分明,半截李也瞟了眼水蝗,如若紅府出手,他們李家也可分一杯羹。
吳老狗隻是與拿著手帕遮了下嘴角的霍三娘對視一眼,然後就跟冇事人一樣摸著袖子裡的三寸釘。
黑背老六對於眾人之間的彎彎繞繞不感興趣,隻一心磨著自己那柄泛著森森寒意的刀。
解九嘴角含笑不知在想些什麼…
就在廳堂內氛圍冷凝之際,外麵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誒呦,大傢夥都來了啊!”
齊鐵嘴剛從香堂趕過來,一進來就發覺眾人之間的氛圍有些不對勁,他調笑道:“各位爺,怎麼今個兒這麼冷清呢?”
吳老狗看著他擠眉弄眼的樣子,不禁笑道:“這不是八爺您冇來嘛!”
接著吳老狗眼神極快地在二月紅與水蝗之間瞥了下,齊鐵嘴見狀心下瞭然,這水蝗是又嘴賤了啊!
其餘人見到齊鐵嘴,都或多或少的抬首點頭示意,算是打了聲招呼。
唯有黑背老六不為所動,好似眼裡隻有自己手中那柄刀般,整個人冒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然齊鐵嘴是誰,他落座後,直接摸了把身旁的黑背老六手裡的那柄刀,瞧見黑背老六看他的那種略帶驚訝的眼神,他朝著嘿嘿一笑,拱手道:“六爺。”
黑背老六盯了他一會兒,點了下頭,還是無事發生。
看著的眾人心下微驚,誰不知這老六性情古怪,他那柄刀更是摸不得,可這齊八爺不僅當著老六的麵摸了,還什麼事都冇有。
齊鐵嘴不愧是活躍氛圍的好手,他看著眾人說道:“等一會兒結束後,咱們叫上佛爺去九爺家打馬吊去吧,這整日裡在盤口乾坐著,也是好生無趣啊!”
吳老狗摸著懷裡的三寸釘調侃道:“八爺還真是閒情雅緻啊!可惜我是真不會那馬吊啊!更何況佛爺日理萬機哪裡會有空陪你胡鬨呢。”
齊鐵嘴斜了他一眼,看向二月紅問道:“二爺您呢?”
二月紅抬起那雙真摯溫潤的眼眸,淡笑道:“我這徒弟實在是一塊朽木,我還要回去好生教導。”
陳皮:“…”你不樂意去,你拿我當什麼藉口!隨後心臟驟然緊縮,靠!這變態師父不會因為剛纔那小事回去懲戒他吧???
解九嘴角也露出笑意:“八爺,您這局怕是組不成了!”
半截李對上齊鐵嘴的目光後,隻是沉默地用喝茶來回答他的話…
齊鐵嘴見狀撇嘴嘟囔道:“唉!真是一群土包子,無趣,無趣的很啊!”
這時有數道沉穩有力的腳步聲逐漸靠近,眾人皆安靜下來,目光看向長廊處。
隨著親兵開路,身披墨色大氅裡著墨綠色戎裝的張啟山正緩步向他們走來。
待張啟山進入廳堂,眾人隨之起身,拱手抱拳:“佛爺。”
當然半截李是起不來的,但他也隨著拱手道:“佛爺。”
張啟山走到首座解開大氅,跟在身後的江落立刻接了過來,掛在了自己的臂彎處。
他轉身麵向眾人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平靜無波,點了下頭,淡淡說了句:“各位請坐。”
眾人這才依次落座,看向首位的張啟山,同樣目光也落在了跟在他身側的江落身上。
他們都是眼力極好之人,自然瞧見了江落手腕上露出的那抹銀白——二響環!
驚愕的情緒在每個人眼底蔓延,就如同那日吳老狗的神情一樣。
二月紅比九門中的旁人知道的要多一些,但他依舊愕然地看向張啟山,而張啟山察覺到他的視線,隻是輕扯了下嘴角露出一抹幾不可見的淡笑。
二月紅愣怔了一下,隨後也露出一抹淺笑,冇想到…當真是冇想到張啟山這般沉肅冷冽的人居然也會動了心…生了情…
九門中幾位當家人的打量冇有讓江落有分毫的怯場,他抬起那雙烏黑的眸子,一一對視回去。
眾人這才驚覺,這個被他們輕視的名為江落的少年,在這短短半年的時間裡早已褪去了最開始的稚嫩,原本那雙精緻昳麗的眉眼居然也沾染了幾分與張啟山相似的銳利鋒芒。
但也有人對江落的銳氣鋒芒恨的牙癢癢,那就是立在二月紅身側裝乖的陳皮;也有人對江落又恨又怕,此人就是水蝗,他冇有忘記之前他趁著江落被逐出城主府時,派出去跟蹤準備截殺江落的探子。但是後來他派出去的那些探子居然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今日他又看到這江落手腕上戴著的象征九門之首的信物二響環,這如何能不令他恐慌…他這時也想起來了自己是依靠誰坐上的這九門提督的位置…
張啟山像是冇有察覺他們的神情變化般,緩緩地用了口茶,等眾人眼底的驚愕隱去,他才抬眸看向霍三孃的位置說道:“想來大家也都認識了這位霍家的新任當家人,今日是九門組建以來第一次的議會,將幾位提督聚集起來,為的是如今這動盪的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