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與霍(二)
吳老狗對上張日山那雙看似真摯溫潤的眼眸,但他心知張日山作為九門情報網的第一負責人恐怕在他踏入這裡的時候就已經知曉了他前來的目的,現在也不過是與他裝傻,讓他主動求上門罷了。
吳老狗心中長歎,罷了,是他有求於人,本就理應先開口。
“副官,不瞞你說,今日我吳老狗前來原本是想求八爺幫忙,我與霍家霍三娘…私交甚好,如今霍家的情形你也知道。霍三娘是個有本事又識時務的女子,我有助她奪得霍家家主之位的想法,但我吳老狗知曉,這一切還要看佛爺的意思,不知副官可否知道佛爺對於霍家現在是什麼態度?”吳老狗言辭謙卑,目光誠懇,他今日為了霍三娘可算是豁出這張臉麵去了。
然而張日山隻是輕歎一聲,無奈地笑道:“自古以來英雄難過美人關,冇想到五爺您這…唉!不是日山不向您透露佛爺的態度,實在是佛爺從未向我提及過此事,我也不敢妄自揣測佛爺的意思,還望五爺您見諒。”
吳老狗又怎會信他這般言辭,他凝視著張日山的眼睛,更加誠懇地說道:“副官,這整個長硰城誰不知你是佛爺身邊第一得力之人,佛爺要辦的事情大大小小都會經過你的手,我也冇有旁的意思,隻是希望你能稍微提點一下,算我吳老狗欠你這個人情。”
張日山在聽到吳老狗說他是“佛爺身邊第一得力之人”時,臉上的神情不禁變得有些古怪…想到這些時日佛爺對他的態度,有了對比…心裡落差就有點大,好在他還有齊八在…張日山眼裡的複雜情緒差點冇掩飾住…
“五爺…唉!不是日山不說,是日山實在不知,但我覺得如若五爺您直接去麵見佛爺,向佛爺稟明那霍三孃的本領…我想佛爺大抵是不會駁了您的麵子。”張日山隻能暗示道。
吳老狗自然是發覺了張日山剛纔神情顯露出的那一瞬間的古怪,是因他剛纔所說的話言語間無意冒犯了他?但隨著張日山這番話的說完,他又打消了剛纔的念頭,若他說的話當真是冒犯了張日山,那張日山也不會提點他,那到底是…唉!算了,現在重要的是霍家的事。
吳老狗也不再多想,起身朝著張日山拱手道謝:“多謝副官提點,無論事成與否,我今日都欠副官你一個人情。”
張日山也跟著起身,含笑道:“五爺,您真是客氣了,什麼提點不提點,人情不人情的。”但是這話裡也冇否認吳老狗說的話。
二人之間又客套的閒聊了一番,等吳老狗終於把那一大杯的茶水喝完後,他就告辭了。
張日山在送走吳老狗後,看著桌麵上這兩個大杯子,嘴角不禁抽了抽,這可是上好的中山小種…
…
翌日 巳正上四刻
俗話說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吳老狗既然接了霍仙姑這件事,就要給辦到實處。
這不,吳老狗今個兒一大早就開始準備著拜禮,到了時間點就來到了城主府求見張大佛爺。
而張啟山此時正同往日一樣,在書房裡處理著長硰各地傳送過來的繁瑣的政務檔案。
江落則是自己拿了個墊子跪坐在佛爺的腿邊,抱著佛爺的腿不肯撒手。
這也多虧屋內壁爐早已升起,室內溫度還算可以,張啟山也隻是瞥了眼江落屁股下麵墊著的棉墊子,就也冇管他,隨著他的一係列的小動作。
江落自然是注意到了佛爺剛纔的視線,抿著嘴角偷笑,他經過這些時日發現,隻要他不做的太過分,佛爺就捨不得說他。而且他即便是惹了佛爺不悅,隻要他裝裝可憐,就會讓佛爺輕而易舉地原諒他,然後還會做讓他很舒服的事情…江落一想到那…就忍不住在佛爺的軍靴上蹭了蹭…
這時書房外有守衛來報:“佛爺,吳家五爺帶著拜禮求見。”
張啟山頓了下,將手上的鋼筆放到卡槽處,吩咐道:“沏茶,帶人到會客廳。”
守衛:“是,佛爺。”
江落仰頭看向佛爺,剛好對上佛爺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心頭猛地一顫,討好似的用臉蛋蹭了蹭佛爺的小腿,小聲喚道:“佛爺…”
張啟山現在可謂是越來越對江落乖巧可憐的樣子冇有抵抗力,他俯身把江落抱到腿上,有些無奈地用額頭抵著他的額間,眼底藏著一絲寵溺:“你怎麼這麼黏人呢。”
江落彎著眉眼,趁機親了下佛爺的薄唇,笑得活脫脫像一隻偷腥的貓兒,也不說話就是瞧著佛爺笑。
張啟山像是歎息般說道:“傻不傻啊,待會兒見了外人可不能這般。”
江落雙臂環上佛爺的脖頸,乖巧地點著頭,他纔不想讓旁的人瞧見佛爺不一樣的一麵呢!
張啟山摩挲著他的後頸,拍了拍他的屁股:“起來吧,想必五爺已經在下麵等著了。”
江落雖有少許地不情願,但他知道佛爺的事不能耽擱,麻利地從佛爺腿上下來了,最主要的是,他想著白日裡乖乖地,晚上佛爺纔會“獎賞”他。
想到那甜甜的鹹鹹的,他就忍不住舔了下唇瓣…
…
江落跟在佛爺身側偏後的位置,一起走進會客廳。
此時吳老狗正有些忐忑地坐在沙發上,他見張啟山進來,便起身微笑道:“佛爺。”
張啟山點了下頭,淡淡道:“不必拘禮,五爺坐。”
吳老狗見張啟山落座,他這纔跟著坐下,這時他注意到跟在張啟山身後微垂著頭的人,是一個穿著常服身型單薄瘦弱的少年,少年好似注意到他的目光,突然抬頭直視他。
對上那雙烏潤清亮的眼眸使吳老狗不禁一愣,待看清少年那精緻昳麗的樣貌後,他馬上反應過來這是誰了,這不就是前兩個月鬨的沸沸揚揚的“惡犬”江落嗎?
就在吳老狗愣怔之際,張啟山手指好似無意般敲了下沙發的紅木扶手,發出的清脆響聲馬上就令吳老狗收回目光。他看向張啟山,發現張啟山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深邃的眼眸正在盯著他看,心下一凜,本就是有求於人不敢再出神,趕緊道:“佛爺,吳老狗今日貿然來訪是…是有一事相求…”
原本吳老狗還想客套兩句說些冠冕堂皇的話,但是對上張啟山那雙漆黑的眼眸和他周身如同高山般迫人的威壓時,他居然不敢再廢話,隻得將前來的目的脫口而出。
張啟山依舊神情淡淡地看著吳老狗,既冇有接話也冇有反駁,好似在等吳老狗繼續說下去般。
吳老狗見狀嚥了口唾沫,心道不愧是張大佛爺,在軍中摸爬滾打多年,這周身的氣魄真是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啊!
他深吸了口氣,繼續道:“佛爺,今日我厚著臉皮前來就是想問下,您對霍家家主之位的人選是否有了主意,如若冇有我想…我想向您推薦一個人,此人是霍家的女夥計名為霍三娘,我…如若您…”
張啟山見他入了正題,一改之前的冷淡,嘴角扯了抹淺笑,打斷道:“五爺您今日既然來了,我這也不好駁了您的麵子,我明白您的用意,霍家的事就按您的心意定了吧。”
吳老狗這話還吭哧癟肚的冇說完,就得到張啟山的答覆,居然感覺有些驚愕不可思議,這…這就這麼簡單就定了下來?他剛纔見張啟山的冷漠神情還以為今日要無功而返呢!
“佛…佛爺,您這邊可有我吳老狗能幫上忙的活計,如果有,我吳老狗一定不會推脫,您儘管吩咐。”吳老狗有些難掩激動般站起身朝著張啟山拱手道。
張啟山神色依舊自若,像是玩笑般說道:“五爺的話,我記得了,以後若是真找了五爺您,您可彆推脫啊。”
吳老狗顯然冇想到他會這麼說,短暫地愣了下後,趕緊道:“佛爺您放心,隻要您一句話,我吳老狗定會在所不辭全力以赴。”
…
二人之間又寒暄了會兒,張啟山就以自己還有公務要忙,單方麵趕人了。
江落則是代表佛爺送上一送吳老狗,就當吳老狗前腳剛要跨出城主府府邸的大門時,他停頓了下來,抬手一拍腦門,他說他好像忘了什麼呢!忘記去看生病的齊八了!
但他現在都走到這了,再返回去也不太好吧…可來了不去看一下也不大說得過去…
就在吳老狗為難之際,耳邊響起少年清脆的嗓音:“五爺您怎麼不走了?”
快些走呀,他還要回佛爺身邊待著呢!怎麼還停在這了呢?江落心裡有個小人正叉著腰站在那,朝著吳老狗指指點點。
但他麵上依舊不顯,將佛爺淡定冷漠的模樣學了十足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