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惹人嫌的人都走了後,江落握著佛爺寬厚的手掌覆在了他眼上的鮫綃處,哼哼唧唧道:“佛爺幫我解開…”
張啟山從少年掌心中抽出手,掐了幾下少年白嫩的臉蛋兒,聲音中滿是無奈:“下次不要這樣,討厭一個人不要當眾撕破臉…”
江落猛地上前,“吧唧”一口堵住他的薄唇,然後歪著腦袋道:“知道啦知道啦,不當眾撕破臉,省著他死了,有人懷疑我!”
張啟山神情凝滯了下,語氣滿是無奈:“胡說八道。”
江落把頭埋在他頸間蹭了蹭,嘻嘻笑著:“誰讓他膽敢跟您陰陽怪氣的,我偏生就要讓他明麵上難堪,讓他即便心裡不滿,也不敢再拿著雞毛當令箭,在您麵前放肆…”
張啟山感覺好似有股熱氣衝進了眼睛裡,讓眼球有些酸澀,他一手摟著江落的腰,一手解開他腦後繫著的鮫綃,輕柔地吻了吻他的臉頰,像是歎息般吐出兩個字:“傻子。”
江落眨著眼睫,一雙圓潤眸子彎彎如皓月,直白又熱烈地回吻他的唇,隨後埋在他的頸間,依舊笑嘻嘻地道:“我是佛爺您的小笨狗!”
惹得張啟山又無奈輕斥道:“你啊!越發冇個正形了!”
一旁在籠子裡的鳥兒在這時唧唧叫了兩聲,把江落的目光吸引了過去,他一把將鳥籠挪了過來,就這麼窩在佛爺懷裡,將手伸了進去逗弄著這個所謂的鳥界的羅刹美人。
“佛爺,您說那姓趙的還會下去嗎?”
張啟山垂眸看著少年天真的眉目,低低的笑了起來。
江落臉頰莫名一紅,眨巴著眼睫,嗡聲嗡氣道:“佛爺您怎麼平白無故地笑我?”
張啟山輕拍著他的後背:“趙盛閣是一定會下去,你到時候可不要玩過火了,他的命不能留在這裡。”
江落抿了下唇,眼底閃過遺憾,乖乖道:“佛爺您放心吧,下麵那些黑毛蛇,九頭蛇柏都很聽話的…當然乖乖更聽話,佛爺您不讓他死,閻王來了他都得等著!”
張啟山用下頜抵了抵他的臉蛋兒:“越發愛說胡話了。”
籠中的鳥兒用尖尖的緣要啄咬江落,江落看也不看,直接反手捏住它的羽翼,目光專注地看著佛爺,彎了彎眉眼,眸光璀璨如星子,恣意地笑了起來。
張啟山被他的笑容感染,也掛上了淺淡和煦的笑容:“喜歡嗎?喜歡我讓人給你多抓幾隻,在這荒蕪之地怪無趣的,有幾隻能陪你玩也好。”
江落鬆開了那鳥的翅膀,很是傲嬌道:“隻有佛爺您送給我的,我纔會喜歡!這鳥兒無趣,還不如下麵那些小長蟲禁玩。”
張啟山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額發,冇有再說話。
江落越是這般,他就越是愧疚,他也隻能這樣無用地愧疚著。
曆史長河翻起的水花都能將人拍得粉身碎骨,他卻把全心信任他的江落帶到了一艘搖搖欲墜、結局早已註定會萬劫不複的船上…
江落感受到佛爺極力隱藏的難過,他也跟著難過。
但他不再像以前那般表達出來,他不會再把不開心的情緒堆在佛爺身上…
佛爺承受的壓力已經夠多了,他不想佛爺因為他再傷神。
江落在佛爺懷裡坐直上半身,雙手捧著他的臉,眉眼彎彎地朝著他笑,眸中熾熱誠摯的愛意如同傳聞中朝聖之山永不熄滅的火焰…
他低頭將吻落在他的臉上,從額頭,眼尾,鼻梁再到薄唇下頜脖頸,每一處都留下了虔誠膜拜的痕跡…
最終他緊貼在他的心口,聽著他有力沉穩的心臟跳動。
他鼻翼間聞著他身上味道,明明身處熾熱的大漠,卻帶了霜雪的味道,帶著無形的凜冽。
張啟山垂目看向江落時,眉眼間滿是溫柔散漫,他抬起微涼的指尖,落在江落白皙臉頰上,像春日裡被風吹在雨裡的柳絮。
他在無聲哀歎,那雙滿是柔情的眸,再抬起時,隻剩下黑沉的詭譎險惡、陰謀算計。
柳絮因風起,可在這茫茫沙漠中,哪裡來的楊柳,哪裡又會有柳絮呢?
隻有灼熱的令人迷失的風沙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