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盛閣這麼多年,哪怕是在龍國戰亂時,也是順風順水。
現在在京中更是人人稱謂的天之驕子,他何曾受過此等屈辱!
來之前他從未想過會遇到這麼個淺薄惡毒的少年。
他甚至看了眼張啟山,心裡更是困惑不解,張啟山這種能坐到如今這般位置的人,怎會將這樣一個淺薄之人放在身邊,還放任其身居高位,他難道就不怕引起手底下的人不滿嗎?
江落見趙盛閣居然敢盯著佛爺瞧,麵上冷意更甚,不屑地嗤笑一聲:“我倒是什麼稀奇玩意兒呢,原來就是一隻鳥啊!這麼一隻破鳥你竟也敢當成寶貝進獻給佛爺?你以為佛爺跟你一樣冇有見識嗎?!”
趙盛閣都要被氣笑了,看向他的眼神飽含輕蔑:“嘖!冇想到佛爺身邊的江副官居然是這般脾性。
這籠中雀鳥可不是一般的鳥,江副官看仔細了,此鳥的羽毛有十九種絢麗顏色,是我之好友從西洋那邊重金得來,又費力托運回國的!
名為紫胸佛法僧。
這名字聽起來慈悲為懷,但它卻是鳥界裡的凶殘美人,生性頑劣好鬥,喜吃肉食,想來江長官年少正是少年心性的時候,與此鳥脾性相投,會對此感興趣,所以此籠中鳥是特贈予江副官的。”
聽著他陰陽怪氣,話裡藏刀,江落早就不耐煩了,好不容易等他停嘴,江落眼底劃過惡劣的光。
雪白小臉立馬露出一副受了氣的模樣,手下動作極快,幾乎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桌麵上那杯茶盞裡的茶水連帶著幾片茶葉便被潑在了趙盛閣的臉上。
帳篷內頓時死一樣的寂靜。
真的很靜。
不是一般的靜。
趙盛閣鼻梁上還掛著一片茶葉,茶水從他的臉龐滴答滴答下滑,墜落在墨色衣領,暈染成片片深色,狼狽至極。
他麵色漲成豬肝色,咬牙切齒地看著一臉無辜的少年,怒聲責道:“張大佛爺這就是你屬下的行事作風?!”
趙盛閣帶來的人根本冇反應過來,畢竟誰能想到這種場合,在場之人的身份妥妥是大佬級彆的人物,會發生這種潑人一臉茶的事情啊!
離趙盛閣最近的一位警衛員趕緊上前擦他臉上的茶,但卻被趙盛閣憤怒推開。
趙盛閣眼球充血,惡狠狠地盯著江落這張可憎的臉,威脅道:“張大佛爺您的屬下是對我有意見,還是對那位有意見?!我趙盛閣是代表那位來這…”
冇等他說完,江落直接將那一茶壺還冒著熱氣的滾燙茶水朝著他潑了過去。
但顯然這次他刻意放緩了動作,讓趙盛閣麵露驚愕恐慌地躲開了。
滾燙的茶水被潑在了紅木桌椅上,冒著白色熱氣,發出滋滋聲響。
趙盛閣被警衛員扶著,臉色都白了,他指著江落:“你,你…”
江落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坐到佛爺的懷裡,活脫脫一副佞寵模樣,紅潤的唇撅得老高,雙臂緊緊摟著佛爺的脖頸,聲音直接蓋過趙盛閣討人嫌的聲音,他委屈抱怨:
“佛爺佛爺!您看看這個姓趙的!他是不是以為彆人都是傻子,就他一個聰明人?一隻破鳥被他說得天花亂墜,不還是一隻鳥嗎?難不成沾了他的唾沫就變了鳳凰?”
“而且他一邊介紹那破鳥一邊用那種噁心眼神看著我,他就是把我比作籠中鳥!”
“我潑了他一杯茶都便宜他了!這杯茶就是把他那破鳥賣上百十來個他也喝不到,他得了便宜還賣乖!佛爺您瞧瞧這個姓趙的賤人!還敢給我扣帽子!”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依!我就要他死!我就要他死!佛爺佛爺!我就要他死!”
江落一口氣突突完,還十分頑劣地在張啟山懷裡扭來扭去,就像熊孩子向大家長撒嬌扮癡耍無賴,一副你不答應我就要趴地上打滾兒,嗷嗷哭的模樣。
張啟山被他的聲音震得都不禁往後伸了伸脖子,將受罪的耳朵遠離頑劣的少年。
他其實也冇想到江落居然會這般做…
在江落語言攻擊下,趙盛閣完全破功,漲成豬肝色的臉都被氣得扭曲,耳朵嗡鳴聽不清。
江落還在張啟山懷裡扭動,他見佛爺不說話,頓時將小臉朝向狼狽的趙盛閣,隔著鮫綃陰狠惡毒地瞪著他,然後握住佛爺寬大厚實的手掌放到自己臉蛋上,用委屈又天真的語氣撒嬌:
“佛爺我生氣了,您不讓他死,您今個兒就哄不好我了!您快讓親兵進來將姓趙的賤人,還有他帶來的這些人都綁起來!我要弄死他們!”
少年把恣睢跋扈、橫行霸道、目中無人,厚顏無恥,演繹的淋漓儘致。
趙盛閣原本氣得要撂下狠話,但他轉眼卻見張啟山原本喜怒莫測的臉上,居然露出放縱寵溺又無奈的笑,心下猛地一沉。
他有些緊張地握住一旁警衛員的手臂,生怕張啟山被這個淺薄惡毒、空有一副好皮囊的少年迷得失了智,真如少年話中所說將他們一行人都給殺了。
好在張啟山最終隻是用玩味地眼神輕瞥了眼他們,拍了拍還在懷裡不斷扭動的少年背部,用不讚同的語氣道:“乖,起來,彆在這種場合胡鬨…”
江落又惡狠狠地瞪了趙盛閣幾眼,摟著他的脖頸,不滿地坐直身子,紅潤潤的唇撅得很高,惡毒道:“不要!我不管!我就要他死!”
張啟山無奈地摟著他,看向趙盛閣,語氣溫和道:“小孩兒不懂事,少年心性脾氣大了些,你也彆在意,就當他跟你鬨著玩。”
趙盛閣心裡都罵娘了,麵龐扭曲的近乎猙獰,但他看出張啟山眼底的冷意,他咬著牙,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漚出的聲音,屈辱地從牙縫裡擠出:“嗬嗬,冇事,畢竟少年心性。”
目覆鮫綃的少年勾起唇角,給了他一個不屑而蔑然的笑容,繼而投身男人懷抱,冷沉的小臉如同冰雪消融一般,笑得粲然,天真無邪:“佛爺,下一次他若是還敢跟我陰陽怪氣,您一定要殺了他哦!不然我真的要不高興了!”
張啟山無奈地搖頭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後背,看向臉色鐵青的趙盛閣道:“少年人的心性就是這般,跟頭頂上的天一樣善變,趙小兄弟彆往心裡去,想來你也舟車勞頓,我讓手底下的人帶你去帳篷裡好好休息一番。”
趙盛閣牽強地扯了扯嘴角,心口堵得幾乎上不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