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居(二)
江落呆愣愣地看著那碩大的喉結上下滑動,他好似看到了那顆果子從喉嚨直接滑落進腹內的樣子…
他脖頸上的小巧喉結也不禁跟隨著滾動了下,高舉著的雙手,更是有些心虛地,一點一點地往下縮著,直到縮到自己的胸口,眸心不安地晃盪著,裡麵的明光隨著波紋盪漾變成星星點點的碎光,濃密捲翹的睫毛也忽扇忽扇的。
張啟山霎時失笑,少年的小模樣就跟咬壞主人東西的小狗一樣,耳朵和小尾巴都耷拉下來了,可憐兮兮的,想看你,又不敢看的模樣,真真是惹人憐得緊啊!
偏生他還故意逗少年,眸光沉沉地看著少年手中另一個果子,意味深長說道:“我的乖乖精心挑選的果實果然很甜,剩下這個,乖乖自己吃吧,要慢慢吃,一點一點的吃,好好品嚐一下…”
江落的臉龐轟然紅了一片,那豔麗的紅,幾乎在一瞬就蔓延至耳畔與脖頸,他緊抿著唇角,還冇吃這又酸又澀的果子呢,嘴巴裡就不由自主地分泌出唾液。
完蛋了,佛爺是怎麼發現的?嗚嗚嗚!都怪八哥…若不是他突然想到當初八哥騙他吃酸果子,他也不會心血來潮…想要騙佛爺…
嗚嗚嗚…這一定很酸…
江落可憐巴巴地偷看佛爺,慢悠悠地將手心裡的果子送到嘴邊,希望佛爺能夠阻止他,但直到他舌尖感受到果子的酸澀氣息,佛爺也冇有說話…
牙齒咬破藍色果皮,極為酸澀的汁液爭先恐後的滿溢而出,酸得江落整張臉都皺了起來,桃紅舌尖更是不由自主地分泌唾液,就在他準備咬下第二口時,那摻雜著凜冽霜雪氣息的檀香將他整個人籠罩…
唇瓣被柔軟覆蓋,刺激口腔的酸澀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他無比沉迷的氣息…
在這一瞬口腔裡好似分泌了更多的唾液,但不再是因酸澀果汁的刺激,而是因為絕對的癡迷,渴求,快慰…
張啟山愛慘了少年的所有模樣,接吻時激動得渾身顫抖、呆愣愣癡笑的樣子,剛纔狡黠活潑欺騙他吃下那顆酸澀的果子的模樣,以及日常裝得乖巧可愛…
少年的所有模樣,他都喜歡,喜愛…
折射的金色浮光籠罩在二人周身,同樣銀色的發隨著融合的氣息微微顫動,閃爍著灼人的銀輝。
成熟的年長者擁抱著純真不諳世事的少年的這一幕,美好的像一幅瑰麗的油畫。
當然還有一顆藍寶石一樣,但卻摔出汁水的果子靜悄悄地躺在晃動的搖椅旁…
張啟山摟著氣喘籲籲的少年,細細拍撫著少年單薄的背脊,耐心柔情地安撫。
江落像隻打呼的小貓,哼哼唧唧地用頭蹭著佛爺的頸,感受著脖頸皮肉下跳動的筋脈,他感覺舒服極了,也安心極了。
他抬起雙臂摟住佛爺的脖頸,用寶光璀璨的眼珠子巴巴地看著佛爺,像在膜拜至高無上的神,又像在貪戀覬覦渴求世間最後一滴甘露,原本清潤的嗓音變得軟綿沙啞:“佛爺,佛爺再親親乖乖…”
說完,他就努著水色頹靡的唇,滿懷期待地盯著同樣水色頹靡的薄唇。
張啟山垂目像在凝視著珍貴綺麗的寶石,滿是柔情地將唇再次落在了少年柔軟的唇瓣上…
最近他總會做夢,夢境中呈現的是少年與另一個“他”,斷斷續續的片段,就好似“他”就是他,少年與“他”經曆的那些片段,他好似也一同經曆…
這也讓他知曉了少年更多喜好的事物。
可他…更想知道,另一個世界究竟發生了什麼變故…
他想要避免少年再次受到傷害,他想要提前做出準備,可那些夢境就像破損的書籍掉落下的連接不上的章節,毫無規律…
江落的小臉蛋兒一直紅撲撲的,這半個月是他最最最幸福的時光,就佛爺與他兩個人,彷彿再也不會有那些擾人的、日複一日的、需要處理的事務與檔案,再也不會有令佛爺憂心的人與事…
這實在是太美好了,美好的他都要以為這是場虛幻的夢境了…
江落蹭著佛爺的胸口,自己吮著自己的舌尖,上麵還有佛爺的氣息,他的額頭,眉眼,臉蛋兒都有!!!
江落此刻開心極了,心臟因為過於歡快跳動而痙攣酸澀,終於隻有他與佛爺,再也冇有旁人,旁的事物打擾他們。
隻要佛爺的目光注視著他,佛爺的雙臂緊緊抱著他,那他就如撥雲見日,枯木逢春…
最終他又用鼻尖在佛爺心口的位置蹭了蹭,這才安心地縮在這個寬厚的胸膛上。
他覺得安穩踏實,翹起的嘴角顯示著心中隱秘的歡喜。
張啟山揉著少年的背脊,看著少年用那雙亮晶晶濕漉漉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臉龐,還時不時地發出傻笑的模樣,嘴角也跟著抿起了一點弧度。
江落看著佛爺嘴角勾勒出的笑紋,忍不住抬手,用指腹輕輕點了點,聲音裡滿是天真明快:“佛爺,您笑起來的樣子真好看,您能不能一直對著乖乖笑呀?”
張啟山不禁搖頭失笑,眼尾笑意更深,他雙臂緊緊摟著少年的腰身,將頭埋在少年纖細的脖頸,悶聲笑道:“那我的臉豈不是要笑僵了?”
溫熱的鼻息落在江落脖頸,他舒服的眯起眼睛,哼哼道:“不要…不要佛爺的臉笑僵…”
江落喜歡佛爺炙熱的體溫,可如今佛爺隻有情動時,這具高大身軀纔會熱起來。
可他又捨不得佛爺情動,因為每次過後,佛爺眉眼間都會隱隱浮現出疲倦。
他知道佛爺現在的狀態不對,可他…不敢深想,因為這一切真的太過美好,太令他癡迷…
張啟山聽到少年如貓兒一樣的聲音,心底一片柔軟,這段時日,也是他此生中最為輕鬆快意的時光…
最終兩人就這麼靜靜地相擁…
張啟山摟著少年,溫柔地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描繪少年的臉龐…
這一幕如山中歲月,安靜祥和。
…
時間靜謐流轉。
很快日頭開始西斜,時辰來到申初。
院落外有黃包車車伕的聲音響起,有人推開大門,走了進來。
江落一下子被驚醒了,原本天真爛漫的小臉上刹那凝了層寒霜。
那雙水潤的灰紫色瞳眸也被警惕充斥,他此刻就如同放哨的惡犬,察覺到有外人闖入主人與他的領地,瞬間就做出了防禦、甚至是露出獠牙進攻的姿態…
但他身上的森寒殺意都隨著雙眸被一隻微涼的大手遮擋而消失…
警惕的惡犬變回毛茸茸的小狗再次縮到主人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