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回憶(三)
三個時辰過後,外麵風雪漸止。
天色已晚,寒月高懸。
外麵的枝椏被雪壓得低垂,時不時就要點一下頭,滑落幾塊雪,在清冷的月色下滾動,在地麵留下痕跡。
屋內昏黃的燭光下,紅中用手支著頭,一雙狹長狐眸泛著瀲灩漣漪,滿是饜足,他用指腹在陳皮染上豔色的麵龐上輕輕滑動,忍不住心生歡喜,看著陳皮雙眸失神的模樣,更是抬頭碰了碰…
陳皮此刻全身像被細微電流掠過,腦海裡滿是大片大片的白光,他的眼睫上還掛著星星點點的淚珠,半闔著眼皮,遮擋住了裡麵冇有聚焦的,失神的漆黑瞳仁…
紅中見他乖巧的模樣扯動唇角露出一個曖昧的微笑,朝著他的耳洞吹了口熱氣,嗓音暗啞又曖昧無比地喚了聲:“狼崽子…”
緊接著他將陳皮緊緊摟在懷中,用唇瓣輕輕地吻著陳皮的耳垂,隨後探出舌尖如同一條黏膩陰冷的毒蛇吐著蛇信,從耳垂劃到耳畔,脖頸…
最終又返回陳皮的臉頰,在這張總是掛著陰沉的臉龐上留下幾個殷紅吻痕…
終於,在陳皮感受到自己臉頰刺痛時,他逐漸緩了過來,他轉動眼珠子,看到紅中近在咫尺的臉龐時,臉色猝然沉了下來,陰冷駭人,他直接扣住紅中的後頸,拉開距離。
紅中看著陳皮沉著臉的模樣,非但不怕,嘴角反而漾出浪蕩笑意,用黏膩膩地口吻說道:“乖徒兒,你怎麼能翻臉不認人呢?為師的脖子好疼呀,輕一點…”
陳皮見他如此得了便宜還賣乖,怒從心中起,眸色陰沉晦暗,抬手狠狠抽向這瘋子欠打的臉。
啪——!
紅中的頭被打得一歪,他口腔裡再次出現血腥味,狹長的狐眸微眯,眼睫低垂,竟然低低啜泣起來:“你…你做徒兒的怎麼能…總打師父呢?”
陳皮看著這個瘋子裝模作樣,又開始做戲的樣子,心中就憋了股火氣,掐著這瘋子脖頸的力道也不禁大了幾分。
紅中“嘶”了一聲,感覺自己的後頸都要被捏斷了,他趕緊開口哭求:
“四爺您剛纔那一巴掌抽得人家腦袋暈暈的,臉皮現在都疼著呢,您還掐著人家後頸,四爺,您鬆開我吧,好不好,疼死人家了…”
說著他極快地擠出幾滴眼淚。
那淚珠被昏黃的燭光映照得璀璨,陳皮明明知道這瘋子是故意裝出來的,況且吃虧受罪的是他,但他還是因為這瘋子可憐哭泣的摸魚怔了一怔…
然而就是這麼一愣神的功夫,他就被這瘋子找到了機會…
(不通過,省略)…
陳皮如同烈日暴曬下,乾涸泥沼中瀕死的魚,他想要大口呼吸,卻汲取不到分毫氧氣…
呼吸間滿是這瘋子唇齒的血腥味…
…(不通過,省略)…
就在陳皮大腦因缺氧思維變得緩慢,視線迷糊不清時,他感覺到這個瘋子的桎梏鬆懈了一分…
隨即,他趁其不備…
…(稽覈不過,省略)…
這回不用紅中裝了,他是真被疼哭了,頭好疼,狹長的狐眸裡盛滿了淚珠,大滴大滴往下墜落,他臉色慘白,顫抖著蜷縮起來,雙手虛捂著頭…
心裡罵著陳皮…
冇良心的孽徒!
心狠的狼崽子!
這一下真的要疼死了!
這股劇痛讓紅中緩了好一會兒,疼得他以為頭都要掉了!
等他眨巴乾淨眼珠子上掛著的淚霧看向這個心狠的狼崽子時,剛好對上狼崽子那雙漆黑的,好像藏著刀子的陰冷眼眸。
紅中心下一凜,玩脫了?
隨後他看向陳皮躺著的姿勢,目露瞭然,嘖!原來心狠的狼崽子是動彈不得了…
原本心底升起一絲得意,但緊接著他發現陳皮看他的眼神越發殺意深重時,他不禁喉結滾動了下,感覺頭更疼了…
他知道這狼崽子若是不在此刻哄好,恐怕那些簪子要被他戴到天荒地老…
紅中小心翼翼地挪動到陳皮身旁,時刻注意著陳皮的臉色,見陳皮冇有要動手的意思,他嘴角又不禁勾起。
但就是這麼細微的變化,讓陳皮本就瀕臨爆發的怒火,直接噴湧而出,現在這瘋子離他這般近,正好省事了!
他又扇了這瘋子幾個巴掌。
紅中見他冇有停下來的意思,眼底掠過一抹暗色,直接握住陳皮的雙手,在陳皮略帶驚慌的眼神中,他扯著破損的嘴角笑了笑,接著用鼻尖抵在他抽紅的掌心,翹著眼尾盯著他瞧,邪性地說:
“為師的臉都被你抽得又紅又燙,疼得幾乎要麻木了,好四爺,等您休息好了,咱一會兒換個地方抽吧…好不好?”
陳皮被他看得稍稍迴避了目光,他臉上依舊掛著陰沉,但耳尖卻微微泛紅,使勁掙開雙手,聲音沙啞的不行:“滾!”
紅中狼狽的臉龐上依舊掛著笑,他極力壓製自己的裕念,動作溫柔地將陳皮抱了起來,笑著哄道:“乖徒兒,生什麼氣呢?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為師昏迷期間到底經曆了什麼嗎?”
陳皮想到之前這瘋子口中說的另一個“他”,臉色又變得更加陰冷,轉過頭,直視他。
紅中抱著他躺到榻上,兩人滿身的狼藉又再次靠在了一起,紅中嗓音暗啞輕聲道:“那是段荒誕又離奇的經曆…”
他陷入回憶,娓娓道來。
…
(紅中昏迷三日,回憶)
隨著龍國新時代降臨,長硰城已經容不下陳皮這樣窮凶極惡之人,更何況這次的事件,鬨得實在是太大了!
先是七年前長硰城四家藥堂一百二十口,外加南河灘的所有小販被屠,就已經震驚西南地區各個高層,但好在那時還在動亂。
可就在不久前,陳皮因為錯看古墓位置,居然一怒之下屠殺了那裡坐落的整個村莊,一共四十口人,老人婦孺,手段之殘忍令人髮指。
這件事直接傳到關中地區,由關中下達指令追拿凶手。
原本誰也不知這件事是陳皮所為,是他的一個徒弟在酒後捅了出去。
至此,陳皮不得已逃亡廣棲。
去往那片東南亞地區的莽莽叢林。
也就是在那裡,他遇到了一件極為可怖,詭譎的事情。
這件事情居然令他這般窮凶極惡之徒,感到詭異,感到恐懼,最後他甚至不惜冒險回到長硰城,去尋齊鐵嘴,求卦!
也就是在這兩卦的間隙,陳皮由人變為了怪物。
這也是他能以凡人之軀活百年之久,依舊能下墓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