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二)
張啟山收回神思,看向那把投射凜冽寒光的手槍,走了過去,伸出手將其拿起的瞬間,露出的半截手腕上冇有了伴隨多年的二響環,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陳舊紅繩。
當他餘光看到手腕上的紅繩時,不禁停頓了下,最終他沉悶地歎息一聲,放下了手中冰冷的槍械,坐到椅子上,將整個人都陷入椅背。
他好似很疲憊,隻有在獨自一人時纔會顯露這種疲憊。
但他眼眸裡卻冇有絲毫情緒,麵上依舊喜怒莫測,他的指尖蒼白冰冷,撫摸著手腕上的這條陳舊紅繩,慢慢闔上眼,妄圖在這詭譎風波中得到片刻寧靜。
在這十五年的春夏秋冬,日月輪轉下,那短暫的如同夢境一樣的奇遇,張啟山不僅冇有絲毫遺忘,那個名為江落的少年纏在他懷裡撒嬌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反而在他這顆冰冷堅硬的心臟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跡。
這不可磨滅的印跡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演變成難以言表的悸動,這份悸動到瞭如今越發深刻,深刻到能夠輕而易舉地打破他內心磐石一樣的桎梏…
片刻後,張啟山鬆開手腕,睜開那雙淩厲冷絕的眼眸,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冷淡的笑意。
少年的一腔熱赤誠,從來都不是他的,他當時隻是短暫地竊取了另一個他的身份,哄騙了少年…
他其實應該慶幸,當時冇有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慾,奪取少年來到他的世界。
畢竟如今這種局勢,他也身不由己地深陷泥潭,他又如何能護住少年,讓其保住那不諳世事的單純模樣。
他原以為日寇被驅逐出腳下的土地,他們這些人就能得到安寧,好好活著。
可冇想到在豺狼離開之後,還有虎豹…
…
齊鐵嘴渾身是冷顫的憤恨,他從地下通道離開城主府後,渾身淋著暴雨在這昏暗天穹下彳亍行進。
他對於張大佛爺的情感是矛盾的,他清晰的知道張啟山所做的一切是為了什麼,他明白他的冷酷無情,可他卻不能理解。
他想,他應該是恨他的。
但可悲的是,他對於這個冷肅決絕的男人的恨意並不純粹。
恐怕冇有張日山作為牽製,他也會成為張啟山的棋子。
不可否認,這個男人天生就是一個令人折服信賴的梟雄,哪怕他有一日會親手將你推上絕路。
冰冷的雨水順著齊鐵嘴蒼白麪龐滑落,他在這雨幕中又哭又笑,枉費長硰城中人稱他為神運算元,他竟連自己的命途都算不到!
他是真冇想到,他與張日山最後會成這樣的結果。
這就是他不遵祖訓種下的苦果,合該他獨自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