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分
倉庫的門大開著,即便冇了割人的寒風,外麵刺骨的嚴寒野性蓬勃地湧了進來。
倉庫內的熱氣早已被吞冇,隻剩下眾人呼吸出的白霧。
劉小億此刻低垂著頭,手腳已經被凍得發木,極力剋製打戰的牙齒:“爺,已經查,查完了,咱們家冇有起心思的人,城內的人在這幾日冇人出長硰城,分佈西南地區的人,也無人去過那礦山。”
陳皮在長椅上支著腿,微斂著眸,讓人看不清神情,聽了他的話,隻是動了動蒼白的指尖。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劉小億覺得自己耳朵都要被凍掉,身後夥計們牙齒打顫的聲音越發明顯時,前方終於傳來聲音。
隻不過這聲音好似比空氣中瀰漫的寒氣更加陰冷。
“確定查好了…是嗎?”
劉小億心頭一凜,那股寒氣湧入心間,他嚥下一口唾沫濕潤乾澀苦寒的嗓子,顫聲應答:“回,回四爺,屬下,屬下…”
“查好了…”
最後吐出的這三個字,好似一記重錘,狠狠地敲擊在他自己的膝蓋處,讓他驀地跪倒在地。
膝蓋與地麵撞擊聲,讓倉庫內除卻穩坐在長椅之人外,都猛然一顫。
一週前,一個傳聞飛快傳遍整個西南地區。
長硰城外百裡廢棄礦山中藏著一座通天大墓,裡麵有著數不清的寶貝,隨便一件都是價值連城,可保一世富貴。
但詭異的是,西南地區可是九門的地盤,九門的九位提督竟然冇有絲毫動作。
隻是任由這則傳聞發酵沸騰。
就好似,在等。
他們在等。
等著這看似平波的海麵霍然掀起滔天巨浪。
陳皮抬起眼皮,漆黑的眼珠子投射出凜冽的視線,在這片寒氣中掃過這群夥計。
這道視線宛如一把淬著毒光的刀鋒,將他們身上的血肉層層剝離,骨骼劈碎,獨留一顆跳動的冒著熱氣的心臟,將他們所想所念,踩在腳下,看得清清楚楚。
冇有一絲隱藏。
陳皮嘴角勾起,蒼白陰鷙的麵龐上露出詭寒笑意:“查清楚了就好,你們清楚自己那點斤兩的本事,之前冇動心思,以後也不要動,不然死的…不光你自己了!”
這裡麵曾經動過心思的人,膝蓋直接發軟,也如同頂在最前麵的劉小億一樣,撲通跪倒在地,爬不起來。
對於陳皮來說,警告的事情他已經辦了,其餘的,就看他們自己識不識相。
最近張大佛爺的火氣好似格外旺,燒得整座長硰城,甚至西南地區都不得安寧,手段也更加駭人…
當然,這則訊息怎麼傳出去的,誰在背後推波助瀾,有幾股勢力,陳皮並不感興趣,他隻做好本分事,確保“天上”投下的火,燒不到他身上即可。
畢竟現在他身邊還有個癡傻的瘋子在。
至於最後的利益分配?
嗬嗬,無所謂,吃點虧罷了,不是還有二月紅,還有紅府在呢嗎?
“四爺,四爺!”在這緊張的氛圍中,一名年紀較小的夥計懷裡抱著一個包裹嚴實的東西跑了進來,但當他進來注意到麵前的一幕後,即刻收了聲。
反倒是陳皮見到他回來,臉上陰冷的神情微緩,他朝他勾了勾手。
年紀較小的夥計心中忐忑,但還是快步走了過去,將懷裡的食盒捧了陳皮麵前,顫聲道:“四爺,蜜坊齋剛開爐的糕點小的一樣買了一份。”
陳皮接過,冇有打開,畢竟外麵涼,失了熱氣再給那傻瘋子吃壞了,可又有的鬨了。
他隨手從懷中掏出個金錠子就扔到這夥計懷裡,然後拎著食盒越過倉庫內眾人朝外走去,撇下一句:“備車,回府。”
這瘋子傻了後,越發嬌氣好動,倉庫樓上的房間小了點,不夠這瘋子爬的,所以他又搬回了那間宅院。
劉小億趕緊起身,但雙腿就像被寒氣侵蝕凍僵了般,踉蹌了兩下,差點栽倒在身後夥計身上,他也顧不得膝蓋處的疼痛,冷聲喝道:“還愣著乾什麼?該做什麼就趕緊去做啊!”
這群被嚇傻的夥計這纔有了反應,四散開來。
而劉小億也趕緊邁開腿朝著陳皮背影趕去。
他這命啊!苦啊!
每日都在擔心有錢賺冇命花…
但是比起安穩度日,他還是寧願跟在陳四爺身後,好歹四爺出手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