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假假(四)
齊鐵嘴與張日山推開香堂大門,迎麵而來的是一個低垂著頭的夥計。
“您回來了!飯菜與洗澡水都備好了!”夥計十分嫻熟地說道。
齊鐵嘴還怔了下,隨即展開笑顏:“哎喲,不錯,夠機靈!”
張日山奇怪地盯著這個低垂著頭看不清麵孔的夥計,他這個大活人站在這竟不知道招呼一聲?
還是說這是齊八授意的?
張日山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也並未出聲,畢竟今晚他還想跟齊八好好溫存一下呢,怎會在此刻惹了齊八不快?
夥計說完,便低垂著頭在前麵帶路。
齊鐵嘴累得不行,想著終於能洗個熱水澡,好好休息一下,心情也放鬆許多,走著走著他便抬首伸了個懶腰。
可就是這麼一伸,讓他注意到夜空中那碩大溜圓的月亮,情不自禁地感慨了句:“魂依鉤樣小,扇逐漢機團。”
張日山聽到後,轉過頭問道:“八爺您唸叨的這句詩是什麼意思啊?”
齊鐵嘴瞥了他一眼,臉上露出笑容,故意道:“狗呆子平日裡讓你多讀點書你偏不讀,八爺我好心告訴你,這是圓月…”
當“圓月”二字脫口而出後,齊鐵嘴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他心底湧起徹骨陰寒,讓他毛骨悚然,頭皮發麻,他一把抓住張日山的手腕,遠離了前麵帶路的夥計。
張日山疑惑看向他,待看到他極為難看甚至流露驚悚的神情後,眸光頓時一凜,渾身緊繃做出防備的姿態,低聲問道:“怎麼了?”
齊鐵嘴冷汗涔涔,呼吸變得急促:“不對,不對!我們還處於幻境當中!這裡不是真實!!!”
“我們快去找佛爺與小落兒!”
張日山心裡一驚,這裡還是幻境?!
就在這時,前方帶路的夥計突然回過頭,笑意盈盈地看向齊鐵嘴,恭敬說道:“少爺您快些啊!老主子正在等您呢!”
齊鐵嘴看清這夥計麵貌後,後頸的汗毛頓時炸開,抓住張日山的手臂就朝外跑去。
與此同時,他們的身後又出現一道聲音:“恒兒?你要記住你祖父的卦象!遠離他們!遠離他們啊!!”
齊鐵嘴的鬢髮已經被冷汗浸濕,他手腳都有些發軟,但速度不減,拉著張日山趕緊跑出了香堂。
張日山在奔跑途中回頭看了一眼,隻見一位穿著算命先生長衫的中年男子出現在了那個夥計身後,但還未等他看清那人相貌,便被齊八拽得差點一個踉蹌…
“八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那裡麵的人是誰?”張日山看著齊八臉色發白的樣子,擔憂問道。
齊鐵嘴現在都還冇緩過來,就這麼一會的功夫,後背就已經滿是冷汗,他緊緊握住張日山的手腕,咬著牙說道:“那夥計在十多年前就已經死了!後麵…後麵那個聲音是…是我的父親!”
張日山神情钜變,一時間也覺得一股陰寒襲來。
齊鐵嘴根本不敢往後看,隻得抓著張日山的胳膊朝著城主府方向快步走去:“我們一定要找到佛爺與小落兒,告訴他們這裡還是幻境!”
…
張啟山在少年上樓後,便邁步朝著廚房走去,在路過窗戶時,他下意識瞥了一眼,可就是這一眼讓他猛地停住腳步。
緊接著他趕緊轉身朝窗邊走去,當他看清夜幕中高懸的圓月時,隻覺全身被陰寒籠罩。
為何是圓月?!
他們進入礦山時明明是殘月!
他們不過在礦山中度過了兩日而已!
張啟山飛快轉身,朝著少年離去的方向追趕,不對勁,這裡不對勁…
這裡依舊是幻境!!!
為何之前他冇有半點發覺,明明這一路上不對勁的地方有許多,出來時那些親兵一個都冇有看到,為何如此大的破綻他冇有注意到?
還有這一路上為何一個人都冇有,城主府的守衛也冇有出現!
這個幻境能矇蔽人的感知!
張啟山隻覺遍體生寒,他以極快地速度跑到二樓,但卻隻看到空無一人的主臥:“江落!!!”
他大聲喚著少年的名字,但整座城主府好似都歸於寂靜,唯有他的聲音在不斷盤旋。
在這一刻他指尖開始發抖,江落不見了!
他找遍整個二樓卻依舊冇有發現少年的蹤跡,他可以確定冇有聽到少年下樓的腳步聲…
不!他真的能確定嗎?
張啟山心口發寒,他趕緊轉身下樓,尋找少年的蹤跡,卻在會客廳看到散落的藥匣子,以及被砸碎的茶幾!
他眸光黑沉無比,少年定是遇到了危險,可他卻一點聲音都冇有聽到!
不…不對,為何冇有打鬥的痕跡?
隻有這被砸壞的茶幾?
張啟山趕緊大聲喚著少年的名字:“江落!江落!!”
然而依舊冇有任何迴應。
他手腳冰冷,極力穩住自己心底生出的恐慌,突然他眸光一凜,他看到地麵上有著點點灰燼。
張啟山趕緊俯身用手指撚了起來,鼻尖聳動,是江落身上的味道!緊接著他又看到沙發縫隙處的墨色錦囊,當他拿起錦囊,瞧見裡麵空無一物時,瞬間意識到了什麼!
這灰燼是那張鎮魂符!
張啟山臉色難看至極,他仔細觀察地麵上的灰燼,終於找到一絲線索,地板上最後一點灰燼消失的方向正是主樓外!
與此同時,外麵響起腳步聲。
有人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