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塚之下
天還未亮,張啟山一行人便已經騎著快馬來到了距離長硰城外延綿一百多公裡的深山老林,眼瞧著再往前走便是那座礦山,張啟山這才揮手示意眾人下馬休整。
張日山下馬後,便朝著佛爺方向看了一眼,在見到佛爺同樣回以他眼神後,他這才掏出腰間的蝙蝠哨子,將其吹響。
齊鐵嘴將兩人的動作看個分明,心裡不禁泛起嘀咕,裝神弄鬼。
隨即他想轉頭看小落兒去哪了時,結果就發現江落正屁顛屁顛地從行李上拿出一個水壺小跑到佛爺身旁…哪怕是目覆鮫綃也遮擋不住他小臉上的殷勤神情…
齊鐵嘴:“…”
合著就他一個人擔憂此行危險…
張啟山垂目看著少年嘴角上翹,仰著小臉,將水壺舉起的模樣,略微凝重的神情暫且褪去,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抬手摸了摸少年的頭,沉聲道:“好孩子,我還不渴…”
但話剛說出口,就瞧見少年原本上翹的嘴角有些下垂,張啟山手下動作一頓,心下有些無奈,隻好接過少年舉起的水壺,擰開壺口喝了一大口,這才扣回蓋子。
江落見佛爺喝水時碩大的喉結在上下滾動,他也不禁嚥下一口唾沫,乖巧地接過佛爺手裡的水壺,假裝要送回他們的行李處,結果背對著佛爺的時候,就把水壺蓋擰開了,然後探出舌尖舔了舔佛爺剛纔喝水的地方,他自己也喝了一小口。
得逞後江落臉上的笑容弧度更大了,就如同小狗吃到了骨頭,歡快得不行。
而齊鐵嘴則是將這一幕的前前後後都看得真真切切…他一直以來都知道他這個傻弟弟對佛爺那不正常的迷戀…
但他真不知道這個傻弟弟居然狂熱到這種地步…
“八爺?您在這傻站著做什麼呢?”就在齊鐵嘴目瞪口呆陷入沉思之際,突然有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嚇得齊鐵嘴直接打了個激靈兒,他眉宇一蹙,轉過頭陰沉沉地瞪了眼一臉疑惑的張日山。
張日山被他這一瞪,更是摸不著頭腦,小心翼翼地問道:“八爺您是不是渴了?”
齊鐵嘴一聽到“渴”這個字,嘴角就抽搐了兩下,低聲回了他句:“走開,彆擋著爺曬太陽。”
張日山:“…”不是!??他不過是一時冇注意到,齊八怎麼就變臉了???最主要的是,這天太陽還冇出來呢!曬什麼太陽啊???
“八爺,您待在這彆亂跑,我先去佛爺那稟報下情況。”張日山也隻能好聲好氣地跟齊八交代了一嘴,然後轉身朝著佛爺與小落兒的方向走去。
齊鐵嘴看著他的背影,指了指自己的臉,這狗東西剛纔是在告訴他“彆亂跑”?
笑話,爺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再說了,八爺我惜命的很!若不是你們兩個姓張的非要八爺我來,八爺現在還在長硰城逍遙快活呢!
張啟山見張日山走了過來,便開口問道:“怎麼樣了?”
張日山神情凝重:“佛爺,咱們之前派過來探查的人聽到蝙蝠哨子聲,已經迴應了,他們馬上就會過來。”
張啟山點了下頭,淡淡道:“好,先原地休整,等與哨子彙合後再行動。”
張日山:“是,佛爺!”
…
等到了辰初上四刻,被提前派到礦山周圍的哨子們聚集過來。
張啟山看向這批哨子的領頭者,沉聲問道:“可有發現?”
隻見這領頭者上前一步,垂頭稟報:“回佛爺,這座礦山周邊確實有日寇行動的蹤跡,屬下還發現了美帝國的裘德栲也混雜在這隊日寇之中!但經過這幾日的監視,屬下發現他們一直都在礦山外圍,並未真正進入礦山深處,就像是在等什麼人一樣,也像是在顧忌這座礦山…”
…
“再往前二十公裡處有座建在峭壁上的廢棄道館,屬下感覺那座道館周遭有異,下方土地有著大大小小的凸起土包,隱隱約約看去,就像是一座座墳塚,遵從佛爺您的指令,我們未敢擅自行動探索那座廢棄道館。”
當這位領頭者稟報完後,張啟山目光移向他所說的方位,深深凝望一眼後,命令道:“你們這批哨子繼續潛伏在礦山周圍,密切監視裘德栲與日寇的一舉一動。其餘人上馬繼續前行。”
“是,佛爺!”
話音落下,一大隊人馬瞬間分成幾小隊,有條不紊,各司其職,朝著不同方向潛行而去。
張啟山等人也勒繩上馬,朝著哨子稟報的廢道觀方向奔襲。
等抬眼望去,峭壁上出現那座廢棄道觀時,時間已然來到巳初上四刻。
眾人下馬後,張啟山凝視著道觀下方的山穀,果然發現了哨子所說的一個個土包,那些土包出現好似冇有規律,隔一段距離便會出現一個,它們看著不算高,十分不自然。
可他們這行人都是行家,立刻就想到了這些土包應該是古墓被風化而形成的封土包。
按照這連綿不斷的土包,那他們所要探查的大墓恐怕比想象的還要大!
甚至這整座連綿起伏的山脈之下都是數不清的墓群。
可想到這,張啟山眉宇不禁緊鎖,自古以來合葬墓群隻可能是漢人權貴,可這片地界在古時,可是蠻夷土司的管轄之地,怎麼會有人敢把自己的墓建在這裡?
他們就不怕被蠻夷破了墳,壞了後代風水嗎?
這般想著,張啟山腦海裡突然一道白光閃過,他猛一抬眼,看向身後的齊鐵嘴,沉聲問道:“八爺,這上麵的都是虛塚?”
齊鐵嘴此刻也是一臉驚駭:“完了,完了,佛爺!我之前漏看一步!!此次事情越發不妙!更是大凶啊!!!這座大墓定是比想象中的還要奇險萬分!!!”
張啟山聞言眉眼一厲,陰冷冷地說道:“八爺,我勸您勿要再說這種話,不然我真要動用我們張家的家法來管管您這張嘴了。”
齊鐵嘴臉上的驚駭神情更甚,想都冇想趕緊躲到了張日山身後,兩隻手更是緊緊地抓著張日山的衣服,嚥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說道:“彆,佛爺彆…齊八自小身子骨弱,受不得,受不得…”
張日山將人摟了過來,歉意地朝著佛爺笑了笑,然後拍著齊八的後背,安撫道:“八爺彆怕,佛爺嚇唬您呢。”
江落在一旁卻並冇有注意他們的動靜,反而有些失神地望著山穀裡的那些虛塚…
亦或者說他是在透過虛塚,看向地下數百米深的某處,那裡好似正有著東西…在吸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