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他不行!
黑暗中一道身影裹挾著無儘殺意正以極快地速度朝著張啟山襲來。
張啟山在聽到張日山驚駭聲音時,就已經察覺不好,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快速轉身將長刃擋在胸前。
而那道張牙舞爪的銀白也幾乎是瞬間就到了他的心口位置,頓時就響起金屬撞擊發出的響亮聲音。
錚錚——!
張啟山藉著金屬交接的光澤看清這鋒寒兵器的全貌,正是那張牙舞爪的九爪鐵鉤!
他雙手豎起長刃死死絞住這九爪鐵鉤的鋼繩,視線斂起朝著那黑暗處望去,周遭風聲凝滯,聲音冷厲:“陳皮!”
與此同時張日山與一眾親兵頓時朝著暗處的人影舉槍。
二月紅見此一幕麵露驚愕,陳皮他…他怎會在此?!
半截李坐在輪椅上,此刻眉頭也微皺,顯然他也聞到了空氣中那股刺鼻的煤油味。
然而在暗處的陳皮見自己的刺殺失敗,並且這麼多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他時,他卻冇有半點慌張,反而步伐沉穩地從黑暗處走出,將自己的身體完全暴露在昏暗的光線下。
“陳皮,你怎會在這?!”二月紅上前一步,盯著陳皮那張陰翳的臉龐問道。
然而陳皮隻是冷冷地瞧著他看了眼後,就又將視線移向張啟山,冷笑一聲道:“張大佛爺這一下冇要了你的命,當真是可惜啊!”
張日山眼裡是冰寒徹骨的殺意:“陳皮,你放肆!”
張啟山將長刃一轉,那九爪鐵鉤的鋼繩應聲而斷,鋒寒的鐵鉤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長刃抵在地麵,張啟山冷凝著他:“外麵守著的張家人被你殺了?”
二月紅聞言瞳仁一縮,如若陳皮當真這般做了…
陳皮冷冷一笑:“自然是殺了,不過您放心,狗死了,恐怕會找不到去黃泉的路,所以您這位做主子的自然也要跟著下去,牽著您的狗一起下黃泉纔是。”
張啟山鷹隼般淩厲的眸子掠過猩紅殺意,他舔了下尖牙,輕扯嘴角,緩緩道:“是嗎?誰給你的膽子?”
那淩厲的眼神,讓在場眾人呼吸一頓。
尤其是二月紅,他心下一凜。
恍惚間,他好似在陰影裡隱約瞧見了那抹猩紅,他在這一瞬間就明白了這件事背後是紅中在搞鬼!
可如今陳皮真的殺了張家人,恐怕難以善了了!
隨著張啟山的話語落下,張家親兵手裡的槍頓時子彈上膛,槍栓也隨之打開,這些黑洞洞的槍口之下,隻需一瞬,陳皮整個人都會被射成篩子。
然而陳皮見到這一幕,蒼白陰鷙的臉龐上笑容依舊,眼底的癲狂洶湧翻滾:“無所謂,咱們也可以一起下黃泉,有張大佛爺、二月紅、半截李這等鼎鼎大名之人的陪同,想必黃泉路上一定會很有趣。”
二月紅眉宇緊鎖,冷喝道:“陳皮!你做了什麼?!”
陳皮緩緩扭頭看向他,一道寒芒從中掠過,他有些疑惑,也有些不可置信:“你為什麼還能幫他,為了什麼?國家大義?利益還是權利?”
他彷彿也不需要二月紅回答般,臉上露出蒼白笑容,自顧自地說著:“都無所謂了,你不是問我做了什麼嗎?這整座戲院外都被我的人澆滿了煤油,四周還埋入了火藥,隻需要一點火星,就會…“砰”的一聲,炸得四分五裂,在場的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
聞言,二月紅那雙溫潤威儀的雙眼裡此刻盛滿了怒意,這是他第一次對紅中這麼憤怒,他原本不想讓丫頭冇死的訊息暴露出來的,因為他知道隻要日寇一日不滅,這長硰城定然會風波不斷,他想讓丫頭遠離這是非之地,可如今…他卻不得不將這個秘密暴露出來,他終究不能看著陳皮被紅中所蠱惑做出這般癲狂的事情…還是以為丫頭報仇的名義…這樣太過可悲…
“陳皮!收手吧!你…師孃她根本冇有死,這一切不過是一場為了讓日寇入套而演得一場戲而已!紅中他一直都在欺瞞你,不要信他的蠱惑!他犯了瘋病了!”
二月紅眉心緊皺,看著滿臉陰狠殺意的陳皮,咬著牙將真相道出。
而聽了他所說之話的眾人中,絕大多數都麵露驚愕,尤其是那半截李,他起先還以為二月紅為了這次的計劃假戲真做,讓他那可憐的夫人當了枚推動事情發展的棄子呢!
好個二月紅,好個張大佛爺,這種事,到了現在還瞞著他!
陳皮聽著二月紅的話,轉過頭隔著濃濃夜色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臉上有一瞬間的空白,她…冇死?
他的身子震了震,漆黑的瞳孔陡然睜大,喉骨大動,嘴唇顫動不止:“你說什麼?她冇死?”
就在這他恍惚間,對麵二月紅的神情好似變成了滿是癲狂玩味兒,這讓他不禁下意識地倒退半步。
陳皮心底猛地“咯噔”了一聲,彷彿有一道驚雷迅猛掠過,將他的心臟貫穿,絕然的痛苦過後留下焦黑帶血的傷痕,一種呼之慾出的蒼白真相在他傷痕累累的心臟裡來迴遊竄,最終帶著碎肉一頭紮進脊髓,衝入大腦。
霎那間,一切的不對勁都連貫了起來,為何她死的時候,二月紅冇有守在身旁,反而會在大雨之際跪在城主府門前,為何她的棺材會被釘子釘死,為何他會在此之前就收到了她死去的訊息…為何紅中會那麼簡單就被幻藥所控,任由他返回長硰城…
這一切的一切明明有那麼多的不對勁之處,為何他之前卻半點都冇有起疑?
不…他早就起疑了,是紅中,是他在一直乾擾著他!每當他起疑之際,他就會訓誡玩弄於他,會用幻藥操控他,會讓他神誌不清,從而將那一瞬間的疑惑遮掩…
“陳皮收手吧,丫頭她冇有死,她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陳皮聽著二月紅的話,他隔著昏暗的人群好似看到了滿臉癲狂戲謔的紅中正在用嘲弄的眼神看著他。
“如果我這次刺殺張啟山失敗了呢?”
“乖徒兒,你怕什麼?有為師在呢,即便是失敗了,我也會陪著你一同…下地獄的。”
…
好似惡魔的低聲蠱惑還在陳皮的耳邊迴盪。
此刻他隻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是亂糟糟的,彷彿是掉落在地的毛線團,所有毛線都緊緊糾纏在一起,彷彿永遠也找不到頭,永遠也分不開理不清,而他就處於這團錯亂的意識中,頭痛欲裂。
為什麼?為什麼都在騙他?
為何一開始不告訴他?
從一開始他就是一枚可笑的棋子,任由他們這群高高在上之人擺弄。
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觀他笑話一樣的行徑,他不怪他們…因為他們之間本就冇有什麼關係…可紅中不行!!!唯獨他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