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
紅中在陳皮畏懼的視線下,朝著他伸出手,蒼白的手指彷彿在昏暗中冒著熒光,指尖一點一點地靠近…靠近陳皮因為恐慌而睜大顫抖的眼眸…
就在陳皮以為紅中這次對他的懲戒是要弄瞎他的眼睛時,那根蒼白的手指停在了距離他眼球不到一厘米的地方,隨後就是一聲戲謔的輕笑聲傳來:“嘖嘖…現在怎麼裝得這般乖巧了…你擅自離開…還膽敢給為師下幻藥的勇氣呢?嗯?我的乖徒兒?”
陳皮聽完他說的這段話後,整個人抖得更加厲害,蒼白髮乾的嘴唇囁嚅著想要解釋…想要辯解…但是卻在暗夜裡的這雙透露著瘮人冷意的眼眸注視下,隻能急促的喘息著…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此刻的紅中其實也不需要他說話,他就是喜歡見狼崽子害怕蜷縮成一團,渾身那灰撲撲的軟毛都倒豎起來發抖的樣子。
是的,他正享受著陳皮的恐懼。
他垂下那根手指觸碰到陳皮發乾冇有血色的唇瓣…
…
直到那蒼白的唇瓣被傷口滲出的血液染紅,變得柔軟,紅中臉上這才露出溫潤和善的笑容…
但指腹卻依舊用力地摩挲…直到血液再次從傷痕處滲出…
“多好看呀。”紅中的聲音很輕,卻十分真誠。
陳皮渾身一顫,他顫抖著眼眸,呼吸間甚至能聞到…屬於他自己的鮮血的味道…
紅中把玩了半晌,他嗤笑一聲後,將手拿開,笑眯眯地盯著他看,也不出聲。
直到看到陳皮越來越驚恐的眼神時,他才一把將其拉入懷裡,手掌覆蓋在他的胸口,感受著那血肉之下的跳動。
陳皮感受到心口處的那微涼的手掌,眼睫都在輕顫…心跳的也越來越快,大有雨夜山洪爆發之勢…
唇瓣翕張,呼吸聲中帶有難耐的痛苦…
感覺要掉了…
“師父…我疼…”陳皮聲音顫抖帶著一絲羞恥的哭腔…
紅中聽到他這示弱般的話語,嗤笑一聲,抬手輕撫著他的臉龐,聲音很是玩味又暗含一絲陰冷:“乖徒兒你又在說謊了…真的是疼嗎?那為何抬頭了呢?”
紅中說完,眼底閃過一絲殘忍的寒芒…
頓時,陳皮抑製不住地慘叫出聲…眼眸無神地瞪大…額間被逼出細密的冷汗…劇烈的疼痛令他眼前發黑,整個人都不受控的蜷縮起來,雙手更是捂住胯部…
疼…好疼…
該死的瘋子…
紅中在他痛苦的悲鳴中緩緩起身,走到四方桌旁,用火柴將屋內的燭台點亮。
一時間昏暗的房間內充斥著黃暈暈的燭光。
紅中麵無表情居高臨下地看著縮在榻上麵色蒼白神情痛苦的陳皮,聲音有些失真、帶著怪異的冷調:“乖徒兒,你還記得為師說過什麼嗎?我想你大概是記不得了…為師隻好不厭其煩地再說一遍…如果你再不聽話,為師就會對你動用腐刑,完事之後在上麵打上個鎖,讓你成為一條真正的狗。”
陳皮眼角滴下一滴淚,不知是因為剛纔的疼痛還是因為現在的恐懼,他對上紅中的那雙冰冷瘋狂的眼眸…
那是一雙漆黑如淵的、狹長的眼,虹膜的中心還透著點陰冷的猩紅…瘋子…他就是個瘋子…
此刻,陳皮分辨不出紅中到底是想要折辱戲耍他,還是真的要閹割了他…恐懼茫然衝擊著他的腦仁,讓他的耳膜都在嗡嗡的響。
這段時日以來他本就承受了無與倫比的精神壓力,今日在紅府至親之人離世、被人玩弄的痛苦更是險些令他精神坍塌,現在又在紅中的恐嚇威壓下,他整個人就猶如剛從冰窖裡撈出來般,像篩子一樣不停地顫栗,渾身還冒著冷汗,被子裡襯都被濡濕粘膩膩地貼在他冰冷的肌膚上。
紅中凝視著他,將他臉上細微的神情變化都儘收眼底,嘴角勾起戲謔玩味的弧度,聲音冷厲:“還不快滾下來。”
這道陰冷的聲音宛如驚雷般在陳皮的腦海裡轟然乍響,服從的本能讓他撐著發軟的手腳,狼狽地從榻上摔倒在地,顧不上手肘與膝蓋的疼痛,爬到紅中腳前,戰栗著身軀跪在那裡。
心底冒著寒氣,泛白的指尖微微蜷縮,絕頂的恐懼將他的悲痛全然壓下,仿若整個人就如同失重者般,已經陷入恐懼的暗淵。
紅中腳尖輕點著地,隨著一聲聲摩擦地麵的輕響傳入陳皮耳中,他眼裡的恐懼也越發濃重。
“乖徒兒從今日起你就不要有自己的思想了,好不好?”紅中陰寒無比地聲音在陳皮耳旁響起,就如同噩夢敲響的警鐘般令他驚懼不已。
他知道…他知道紅中這個瘋子什麼都做得出來…他該怎麼辦…他到底該怎麼辦才能討好他…才能讓他打消這個駭人變態的想法…
陳皮呼吸越來越急促,豆大的冷汗珠從他的額角滑落…
我該怎麼辦,要怎麼做才能逃過一劫…
要怎樣求他…
把裡麵完全展示給他看…
還是像之前一樣…
然而還冇等陳皮想清楚到底該怎麼辦時,一把鋒利的冒著寒光的匕首掉落在他的麵前。
“自己選,是要為師一點一點的慢慢割下,還是你自己手起刀落一下子割掉?”紅中臉上扯出一抹戲謔的笑容,話裡的字眼像是一顆顆子彈一樣,將陳皮渾身上下打穿成一個個噴湧著鮮血的血洞。
陳皮腦子裡一片空白,他知道紅中這個瘋子是來真的了,他當真惹惱了他…可他不想死也不能死…他還冇有為她報仇…
可過了今日他還能活下來嗎?
在昏黃的燭光映照下,顯得陳皮蒼白肌膚上的傷痕淤紫更加駭人…也顯得他更加狼狽可憐。
他顫抖著手,觸碰到那把鋒寒的匕首,然而當他觸碰到的那一瞬間,他的手便像是被刺痛了般猛地縮回,心跳如擂,他挪動著膝蓋跪在紅中麵前,恐懼的眼淚滑落腫脹帶有掌痕的臉龐,他抓住紅中的褲腳,求饒的話顛三倒四:“師父…師父…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彆這麼對我…求您了…求您了…我錯了…您聽我解釋…求您了…彆這麼對我…我會乖乖聽話的…這都是因為有人…有人告訴我的…告訴我紅府出事了…還有我的姐姐…師父您知道的…求您彆像其他人那樣玩弄的…”
紅中饒有興趣地垂目看著他,在跳動的燭火下,那白皙的脊背都在打著顫,好看極了…但是還缺點東西…要是再添點彆的顏色就更好看了…
紅中聽著他求饒的聲音,彷彿很是享受般眯起眼眸,嘴角綻著微笑。
然而就在陳皮的腦袋越來越低,好似伏在他鞋麵上痛哭時,一道反射著燭光的刺目寒芒出現在紅中的雙眸裡。
但是剛纔陳皮眼眸中神情的所有細微變化都早已被紅中所洞察,紅中連躲都冇有躲,直接一腳將陳皮連帶著那把匕首踹了出去。
“哐當”一聲,陳皮整個後背都砸在床沿上,猛地吐出一口血來,猩紅的鮮血順著他蒼白的肌膚蜿蜒流淌…流過胸口的紅腫…
在暈暗的燭火下,那彷彿是被戴上了一條紅水晶的鏈子…
陳皮眼眸裡光亮好似徹底熄滅,他奮力撲向那把匕首,但這次他不是要刺殺紅中,因為他知道他殺不了他…他唯有自裁!
他不想再被紅中耍了…太痛苦了…這半個月以來的奮力奔跑、膽戰心驚、這一日裡接二連三的打擊、她的離去…命運的玩弄…二月紅的玩弄…種種彙聚在一起,讓陳皮無力承受…
他不想真的成為一條狗…可紅中今日真的要毀了他…他殺不了紅中,但也絕不會讓他馴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