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裂(二)
張啟山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望著在驟雨裡跪在鐵門外的那道模糊的身影,眼裡冇有絲毫情緒,整個人喜怒莫測,卻又仿若思緒在飄零…
張日山這時走了進來,見佛爺連衣服都冇有換,不禁勸道:“佛爺…要不您先去歇著吧…”
這時蒼白的雷光閃過如墨雲層,雨流狂落拍打著窗戶發出“嘩嘩”的聲響,神怒般的雷雨澆灌在大地之上,甚至在地表泛起淡淡白霧。
張啟山聞言,扭過頭看向他,話裡帶著笑謔:“二爺如今在外麵受罪,我這個“罪魁禍首”又怎好心安理得的去休息?這豈不是太過於對不起二爺了嗎?”
張日山神情一愣,二爺的這場戲屬實是太過委屈、艱辛,他也不好再多勸,愣愣地站在原地居然有些無措。
張啟山側過身,靠在窗戶旁,整張臉都隱在了暗處,就連那宛如白晝的雷鳴都照不到分毫。
“行了,你也彆在這傻杵著了,該睡覺就睡覺去,我這邊也冇有彆的事情需要你處理。”
張日山還想說些什麼:“佛爺,我…”
張啟山直接截斷話頭,語氣不容置疑:“回去歇著吧,我若是倒了,還有你在明麵上,但最後你都倒了還有誰能在麵上撐著?”
聞言,張日山無奈也冇有反駁的理由,隻好頷首道:“是,佛爺,我去歇著了,您有事叫我。”
待他離開後,書房再次迴歸一片寂靜昏暗。
張啟山靠在窗邊,闔上雙眼,冷峻的臉上如同裹了一層霜,森寒無比。
他在心裡覆盤整個計劃,尋找其中是否有遺漏的地方…
窗外劈裡啪啦的雨滴還在不停歇地拍打著窗戶,雷鳴在如墨烏雲中閃爍,狂風在嘶吼…
這時一個輕微的腳步聲響起,正在慢慢朝這寂靜昏暗的書房靠近…
張啟山睜開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看到他的乖乖那單薄瘦弱的身影出現在書房的門口,與此同時低沉的雷鳴閃過昏暗天穹,將昏暗的書房照亮一瞬。
江落赤著腳驀地跑到佛爺身前,撲到這令他無比安心的溫熱懷抱中,微涼的雙臂緊緊地環住佛爺精壯的腰身,他將頭埋在佛爺的胸前,聲音很小卻讓人感覺委屈極了:“佛爺…您不在我身旁…我睡不著…天上一打雷我就害怕…心都跟著發顫…”
張啟山在他撲過來的一瞬間,鋒利如劍般的墨眉在這一刻緊皺,他趕緊托起他的屁股,將他抱了起來,抽了一下,輕聲斥責:“怎麼不穿鞋就出來了?”
江落委屈地埋在佛爺的胸膛,悶聲道:“我害怕…以往睡覺的時候您一直都會在我身旁的…今天的雷聲好大…”
說完,他還怯生生地想要拉著佛爺的手往自己的心口放去,好像是要證明自己冇有說謊般…
張啟山垂目看他,但卻在這昏暗的書房裡隻能看到他那烏黑的好似與夜色融為一體的發頂,他知道江落在說謊…他也知道他隻是藉著這個藉口陪在他的身邊而已…
他輕歎一口氣,抱著江落來到一旁的沙發上,用寬大溫熱的手掌握住他那兩隻發涼的腳丫,像是安撫般,吻了吻他的臉頰,聲音柔和:“乖乖,閉上眼睛睡吧,我在這呢。”
江落這次很聽話,很乖巧,他知道佛爺心中的煩悶,他將耳朵貼在佛爺的胸膛處,闔上眼皮,默默地聽著佛爺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伴隨著又一次的雷鳴,這次張啟山的臉龐被這宛如白晝的驚雷照亮,他朝著窗外望去,隱隱約約還能瞧見那雨霧中跪著的身影,他感受著懷裡愛人的溫度,他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笑,眼裡難得有了一絲愧疚。
這樣的情況下,莫名有種怪異的念頭…就像是二爺兢兢業業地在外麵演戲受罪,而他卻…反正有種對不起二爺的感覺…
…
這宛如天傾般的大雨下了一夜,彷彿是為了嘲弄這個上位者因為情愛而陷入如此難堪之境地…又宛如是蒼天在為這對即將陰陽相隔的有情人泣淚…
終於伴隨著溫暖的旭日從東方的天際邊緣升起,那如墨的烏雲與大雨也悄然褪去…
張啟山在把懷裡閉著眼眸的江落安頓好後,捏了捏他的小臉,開口道:“好好睡覺。”
就在他剛要起身時,原本應該在熟睡中的江落驀地睜開眼眸,清亮的眼眸猶如水晶般璀璨,清明的很,儼然不像是剛醒的樣子,他拉住佛爺的衣袖,眼巴巴地帶著期盼般問道:“佛爺今日不能帶著我一起去嗎?”
張啟山黑眸微沉,不容置疑:“乖孩子,你在臥室好好睡一覺,等你睡醒了,我也就從指揮部回來了。”
江落對視上佛爺深邃的眼眸,咬了下嘴唇,還是眼巴巴地望著他,像是等待要離家的主人撫慰的小狗一般可憐又可愛。
張啟山無奈,垂下頭吻了吻他柔軟的唇瓣,又親了親他的鼻尖:“乖乖,今日回來剩餘時間都陪你,好不好?”
江落伸出一點嫣紅的舌尖,舔了舔嘴唇,點了點頭:“嗯,我會乖乖睡覺的,等佛爺您回來。”
張啟山這才又給他掖了掖薄毯子,起身離開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