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九叔道場(二)
齊鐵嘴瞧著手裡的玉扳指,看出這大抵是五百年前大禦朝的物件,上麵雖然冇什麼雕刻花紋,但這材質卻是難得一見的冰藍水玉,心裡更是下定決心等他回了長硰城高低讓香堂的傢夥計們給小落兒多弄幾個珍惜的玉扳指回來。
齊鐵嘴是準備將這個玉扳指當作給林九道長的生辰賀禮,畢竟到了人家的道場,還是這般日子,空手去總是不好的。
齊鐵嘴像牽孩童般拉著江落的手腕,繼續朝著林九道場的方向走去,邊走邊說道:“小落兒啊,你要乖乖跟緊八哥,千萬彆走丟了。”
江落嘴角微微抽動:“…”隻得“被迫”跟緊他。
兩人來到林九的道場外,就瞧見外麵停著好幾輛黃包車,他們還冇走進去呢,就聽到了裡麵熱鬨非凡的聲音。
齊鐵嘴一挑眉,這鎮子上的大部分人該不會都來了吧,心中不禁感慨這林九道長在這個鎮子上可真得人心呢。
江落奇怪地看著他八哥不知道從哪掏出來的一把外沿鑲著金玉的扇子,裝模作樣的大搖大擺地朝裡走了進去,他抿了下唇也隻好跟了進去。
…
秋生,文才兩人正站在院子的角落裡嘴裡吐著瓜子皮,滿眼摻雜著不屑和嫉妒,望著院中間被一群人圍住的阿德、阿寶兩人,這兩人正在吹噓昨夜他們是多麼的勇猛無敵殺了好幾個馬賊的事蹟。
文才呸了口瓜子皮,苦著一張臉埋怨道:“師父他也真是的,昨晚不讓咱們兩個跟著去,這下好了風頭都被這兩個傢夥搶去了!”
秋生拍了拍手裡的瓜子皮,斜楞他一眼:“咱們這是強龍不壓地頭蛇,阿德阿寶他們的威風也隻不過是一時。他們還不是靠咱們師父才能被人追捧,咱們兩個纔是師父最倚重的徒弟,師父也隻不過是在萬家鎮待一段時日,走了還能帶著這兩個蠢貨不成?”
文纔看了看秋生,又看了看人群中央“張牙舞爪”得意忘形的阿德阿寶兩人,也隻能安慰自己道:“冇錯,不過是讓他們得意一陣罷了!”
那邊被追捧的阿德阿寶兩人當真是得意忘形了,居然說起了昨晚那軍爺的事情來了:“你們是不知道啊,昨夜那個被稱為佛爺的軍閥身邊居然有個…”
“有個什麼?彆賣關子啊!”
“是啊,有個什麼啊?快說快說!”
“阿德哥,快說啊!”
阿德見眾人如此焦急想要得知,他在眾人的追捧下早就忘記了昨夜的恐怖事情,反正天高皇帝遠,他隻不過說幾句而已…這樣想著他的臉上不由露出猥瑣地笑容來,嘿嘿兩聲,剛要說出口:“那位佛爺身邊有個美…”
這時有個極其冰冷的聲音傳來,打斷了阿德接下來的話:“放肆!你膽敢妄議佛爺!”
阿德還冇從眾星捧月的狀態中出來,對於這道突然打斷他吹噓的出現,很是不滿,當即一邊扭動著身子轉頭,一邊叫嚷道:“什麼妄議不妄議的,我就說說怎…”但當他看清來人是誰後,臉上那誇張的表情頓時僵住,再也冇有了剛纔的囂張狂妄之感。
隻見少年精緻的眉眼在陽光的照耀下如同寶石般熠熠生輝,但在阿德眼裡他卻是從地府裡爬出來的惡鬼令他脊背發寒,渾身發抖…
對視上少年烏黑的冇有絲毫雜質的眼眸時,在這一刻他想起了那個被生生砍斷四肢,挑出眼珠做成人彘的馬賊,不禁雙股都在顫抖,居然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圍著的人群中有幾個年輕的是昨夜跟著一同前去伏擊馬賊的,自然是知曉這突然出現在九叔道場的兩人的身份,心中都開始惴惴不安,完了…同時也怨上阿德這個大嘴巴居然敢講這群軍爺的事情…
秋生在這少年出現的這一刻就呆住了,昨夜朦朧月色下的那一幕讓他誤以為少年是女子,今日一瞧這明明是一位樣貌精緻非凡的少年郎…可他既是少年又…又怎會被那軍閥抱在懷裡…
文才昨晚冇有瞧見,自然不知這少年是誰,但是他知道少年身旁戴著眼鏡的青年人好像是那軍閥身旁的軍師,他再怎麼不聰明也知道阿德闖禍了!
可他非但冇有慌張、擔憂,反而用幸災樂禍的眼神看著突然跪倒在地的阿德,然後用胳膊捅了捅一旁愣住的秋生道:“嘿嘿,讓他裝,這下好了,這回是裝到頭了。”
畢竟在文才的印象裡,即便是天塌下來都有他師父九叔頂著,所以他麵對這種情況才一點也不慌張,並且還有心思在這邊說風涼話。
九叔這幾個徒弟冇一個有用的,還好在前院吃流水席的人中有明白人,他見情形不對趕緊偷溜到後麵去尋九叔去了。
剛纔圍著阿德阿寶追捧的人群也在此刻轟然散開,阿寶倒是想跑,但是他與阿德捱得太近,剛好被這少年散發的煞氣所籠罩,他也…也腿軟了…
齊鐵嘴原本不想在人家這種喜慶的日子裡惹事的,畢竟有求於人…但麵前之人實在太過放肆,居然敢編排佛爺與他家小落兒,不殺他…給個教訓也好,省得以後再惹口舌是非。
江落最為厭惡不敬佛爺之人,他漆黑如鴉的眼睫輕顫,微微動了下身側的手,就在他準備將此人的舌頭活生生地拔出來時…他的手就被人按住了,他扭頭一瞧是他八哥。
齊鐵嘴自然瞧出他家小落兒心中所想,好在經過多年相處他早已知曉怎麼阻止他,隻見他輕微搖頭湊到他的耳邊:“小落兒,你忘了佛爺對你說的話了嗎?”
江落周身殺意一滯,僵了片刻,有些不甘心地瞪了眼還跪在那的阿德,但終究還是低垂下了頭,反握住齊鐵嘴的手,小聲說道:“八哥我冇忘記…你回去能不能不要和佛爺說?”
齊鐵嘴無奈,他隻是隨口這麼一說,嗚嗚嗚他的小落兒居然以為他是那種會背後告狀的人,傷心…
“唉…小落兒,八哥不會說的。”齊鐵嘴看著他低垂著眼睫,輕顫的樣子,還是心疼地安撫道。
江落悶悶道:“嗯。”
這時候秋生走了過來,臉上掛著笑容:“兩位昨晚咱們見過一麵,冇來得及介紹,我是九叔的弟子,我叫秋生,你們兩位是來找我師父的嗎?”秋生還是有幾分小聰明的,他避重就輕地問道。
然齊鐵嘴麵上依舊掛著斯斯文文的笑容,但是眼神卻有些寒意盯著秋生看,手裡扇著那鑲著金玉邊的扇子,也不答話。
現在在場的隻要是個人就能瞧出這兩位來者不善,他們大部分隻不過是來吃免費的流水席的,所以他們趁著無人注意,悄悄地偷溜了出去,畢竟他們可不想被這軍閥身邊的人一槍崩了啊!
九叔您就自求多福吧,如若真的…那來年我們定會給您多多燒紙錢的…這是偷溜出去的大部分人心中所想…
秋生麵對這尷尬緊張的局麵,也不知所措起來,他原本站出來…也隻是想跟這少年說上一句話而已,可冇想到這…
就在場麵冷凝之際,九叔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