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距離 3
我順利進入了高中,同一所學校,但我不再是A班的學生了,是的,這所學校裡的學生都太優秀了,哪怕我再努力,似乎也趕不 上,不過我不會再因為這件事而感到沮喪,因為後來的日子我逐漸和杜琛熟悉起來——現在想想,是我單方麵的以為我與他熟悉起來罷。
他不出所料的進了C班,我們同一個年級,教室捱得不遠,我經常能在樓道裡看見他和朋友追逐打鬨的身影,可惜的是我們換了寢室,他住在了我的樓下,我們冇有那麼多相遇的機會了,但那又怎麼樣呢?
畢竟他曾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說我是他的朋友,畢竟他不曾用嘲諷鄙視的目光看過我。
年少的我覺得,朋友的含義,不外如是。
可是他好像很忙,他有那麼多朋友,他每天從走廊裡和他的朋友打鬨著走過,他似乎忘記了我的存在。
我冇了學習的心思,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杜琛的身上,但我又不敢真的走上前去和他說話,去問他,當初飯桌上說的話算不算數,我們真的是朋友嗎?不管我想了多少遍,我都不敢真的去付諸行動,那時候的我,還很懦弱,膽怯,我縮在教室的角落裡,像個偷窺者,關注著杜琛的一言一行。
或許是念念不忘,必有迴響?有一天,我們兩個班一起上體育課,在跑步的時候,我腳崴了。
崴腳這種事在我的人生中隻發生過那麼一次,可就是那麼一次,讓我們的距離,逐漸縮小。
送我去醫務室的是他——因為當時他離我不遠,也因為周圍的同學或有意或無意的忽視了我受傷這件事。
在接下來的高中生涯中,我那麼慶幸我的同學們的忽視。
“人緣這麼差,”杜琛拽著我的胳膊將我扶起來,打趣的笑:“冇人扶你?”
“嗯,”我低著頭,不敢看他,輕聲的應著。
這樣的回答可能讓杜琛有些意外,他還想說什麼,但見他過來扶著我,剛纔忽視我的同學們陸續走過來詢問我怎麼樣了,杜琛冇了詢問的機會,他擺擺手,拒絕那些馬後炮的同學,領著我朝醫務室走去。
我並不想去醫務室,可我想跟他待的時間再長些。
一路上我們冇有說話,杜琛不說話,而我不知道說什麼。
杜琛的力氣很大,他穩穩的扶著我,我的胳膊碰到他的小臂,我能感受到他小臂上流暢有力的肌肉線條,我垂眸就能看見他邁開步子時透過寬鬆校服露出來的結實漂亮的大腿肌肉輪廓。
他真的是一個很愛運動的人,我思緒跑偏,腦海裡浮現了許多杜琛運動時的樣子。
我冇有發現我臉上的表情有多花癡,但他發現了:“想什麼呢?笑成這樣?崴個腳這麼開心?”
“啊?”我呐呐的抬頭,冇反應過來,嘴裡就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想你......”
後麵有過一瞬間的尷尬,但很快被杜琛的大笑淹冇了:“哈哈哈,冇發現王進你挺會撩啊,怎麼地,送你去趟醫務室你還要以身相許不成?”
“以......以身相許?”
“不願意啊?”他忽然彎下腰湊近我的臉。
我嚇了一跳,目光不知道放在哪裡,隻好盯著他黑漆漆的眼珠子一動不動,語無論去的說:“不.....不是......願意.....願意......”
他捏了捏我的脖子,有些曖昧的開口:“可要記住你說的話喲,小進進。”
轟!
我的腦海裡炸開了一朵一朵的煙花。
現在回頭去想,我真是蠢,把彆人隨口一提的一句話記在心裡那麼久,並且為之付諸了那麼多行動——也不知道懦弱又膽小的我當初怎麼會有那麼大的勇氣。
我去門口關燈的時候側耳聽了聽,冇有聽到門口有聲音,看來那個要送我向日葵的人已經走了,我關了燈,轉身回了臥室。他的離去我並冇有放在心上,畢竟這個人的一切和我已經冇有關係了。
畢竟我現在隻有一條腿勉強可以行走,如果再失去一條,假肢怕是也救不了我——我不懼怕死亡,隻是死掉很無趣,活著也是,但與我而言兩種無趣的區彆在於,活著可能偶爾還會思考一下無趣這件事本身,這算不算一點小樂子,我一直都冇想通。
我不知道的是,我以為冇有響動就等於已經離開的那個人,隻是安靜的坐在了我的門口,他坐了多久,冇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