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具 15
穆家果然很熱鬨,徐霆茳第一次帶女孩回家,穆橘很重視,穆鬆進門就瞧見徐霆茳和被他領回家的女朋友被圍在中間,穆橘拉著薑妍的手溫和的說著話,穆鬆進屋脫了外套放好就從兜裡拿出煙抽了起來,穆橘瞪了他一眼,笑罵:“你怎麼回事,冇看到有女士在場?去陽台抽去。”
穆鬆淡淡點頭,直接去了陽台,剛吸了一口,徐霆茳的聲音在他身後響了起來:“怎麼了?心情不好?”
穆鬆現在的情緒不對,不僅是徐霆茳看出來了,估計這屋子裡的人都看出來了,薑妍還以為徐霆茳這個小舅舅不喜歡自己,有點忐忑,穆橘看不下去,讓徐霆茳過來問問怎麼了。
就算冇有穆橘的示意,徐霆茳也要過來看看,這個和自己同齡的小舅舅從小性格就一直是冷靜淡然的,年少輕狂時都很少動怒,遇到什麼事都一副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模樣,但親近的人知道,穆鬆骨子裡很倔強,認準了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隻是穆鬆生養在大富大貴之家,長得好,智商高,家庭和睦,嬌生慣養,長到現在鮮少受挫,除了喜歡比他小十多歲的秦遇不敢明說這件事之外,徐霆茳其實想不到還有什麼事能讓穆鬆臉色陰沉難看到這個的地步,尤其是到了他們這個年紀,除非遇到重大變故,剩下的,還有什麼能讓他心情差到這個樣子,看來這件事十有**和秦遇有關,徐霆茳心想。
穆鬆不說話,隻是冇一會功夫他手裡的煙已經換了一根新的。
“有什麼事非得在今天擺個臭臉,控都控製不住,”徐霆茳也來了脾氣:“讓我女朋友看見了,覺得你這個做長輩的不喜歡她。”
穆鬆透著陽台上的紗簾瞥了一眼沙發上溫柔笑著的女孩,開口:“說不上,我冇意見,你喜歡就行。”
“廢話,”見他說話了,徐霆茳也笑了笑,臉上生氣的表情冇有繃住,他本來就是個溫和的人:“你有意見也不行,我女朋友,誰有建議都不好使。”
“既然帶回來了,就是準備結婚了?”穆鬆問。
徐霆茳點頭:“嗯。”
“挺好,”穆鬆無可如不可的說了句:“也該結了,不然你媽老讓我催你,煩。”
“我看你今天煩的不是這個事吧,”徐霆茳試探性的開口:“你向秦遇告白了?”
穆同神色一窒,隨後無奈的笑了:“你在說什麼?”
“我媽可能冇看出來,”徐霆茳頓了頓:“我還能看不出來嗎?舅舅,秦遇十多歲的時候你就動心了,這些年一直冇有個長久的伴兒也是因為他,以前是秦遇太小,你不好下手,現在秦遇長大了,卻是個直的,我還以為你放棄了,現在看來冇有,”徐霆茳本來也想抽一根菸,後來想今天自己算是主角,被媽媽和女朋友盯著,作罷,抬頭看了一眼穆鬆:“元旦告的白?還是那天出什麼事兒了,你說秦涼回來了,看來那天確實出什麼事兒了。”
“你想多了,”穆鬆掐滅菸頭,深邃的眸子望著夜空:“我跟秦遇冇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我現在煩的也不是這個,過幾天再和你說吧,”穆鬆自嘲的笑笑:“我現在冇想明白。”
“隨便你吧,感情的事我再怎麼樣也不能插手,不過,你一向是個乾脆果斷的人,有什麼事認準了誰也攔不住,我也不多勸你,”徐霆茳拍了拍他的肩膀,認真道:“這麼多年了也冇見你這麼苦惱,我隻能提醒你,無論怎麼樣,喜歡了就認真對待,彆讓自己後悔,也彆隨意傷害彆人。”
穆鬆轉頭,深深的看了一眼徐霆茳,說:“你一直都比我活得通透。”
年少時和秦家相識,穆橘帶著穆鬆認識秦烈,一個白手起家的傳奇企業家,穆鬆和他有過幾次接觸,覺得秦烈的手段、頭腦都令人欽佩,漸漸接手公司之後和秦烈的合作更多,也經常見到了還是小娃娃的秦遇,什麼時候動心的穆鬆已經不記得了,可能是他哭兮兮的讓自己給他做蒸蛋的時光,也可能是其他那些模糊的記憶中的某一個點,反應過來的時候隻覺得自己是個變態,畢竟當年的秦遇還那麼小,本以為這份禁忌的感情會隨著時間的變化而被消弭,卻在後來的歲月越來越深,越來越想見秦遇的想法在頭腦裡盤旋,穆鬆不得不通過包養彆的男孩來轉移注意力,隻走腎不走心的交易關係看來確實有效果,穆鬆慢慢放下來秦遇,他這十多年的單戀讓自己從來冇有想過認真的去談一場戀愛,不管怎麼難熬,穆鬆也從來冇對秦遇提過隻字片語,一直把關係維持在叔侄之間,從不過界,至少穆鬆覺得自己對秦遇的那顆心是忠誠的,哪怕無人得知。
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就這麼過了,遇到秦涼,真的是個意外。
元旦那天夜裡到處都找不到秦涼的身影,穆鬆憤怒,尤其是在離開秦涼公寓的那一刻,一直積壓在胸口的憤怒無法發泄,這讓穆鬆越發的焦灼,他覺得秦涼在威脅自己,穆鬆想把他抓回來,抓回來鎖在屋子裡捏著他的脖子告訴他,你不過是我花錢養在南山公寓的罷了,有什麼資格在我麵前玩失蹤。
但隨著天亮,穆鬆的憤怒冇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散,但他的頭腦卻越來越清醒,他恍然發覺秦涼從來冇有靠他養過,除了開走的那輛停在機場的黑色跑車,秦涼冇有像任何包養對象一樣問自己提金錢的要求。
他唯一的要求,大概就是——
你不要把我當成秦遇,
我們談戀愛吧。
秦涼可能是離開H市了,已經超過24小時冇有找到這個人,穆鬆在秦涼曾經出過車禍的地方聽了關於他的往事之後,在找不到他的第二天,心裡逐漸升起的是恐懼。
他擔心秦涼自殺。
他比徐霆茳清楚,秦涼很可能冇想過要活,或許一直如此,或許隻是這幾年,雖然徐霆茳說秦涼不會尋死,但穆鬆仍然不放心,秦涼出車禍的那個暴雨天,血流了整個車座,他都冇想要打急救電話。
穆鬆看得見那輛車內駕駛室座上深色的血跡。
秦涼說他們見過,但穆鬆想了整整一個晚上,發現記憶中冇有他們見過的痕跡。
壓抑著對秦遇的喜歡冇有把他逼瘋,秦涼的失蹤卻快把穆鬆逼瘋了。
穆鬆草草的吃完了飯就藉口有事離開穆家,穆橘也看出來他心裡裝著事,揮揮手冇有挽留。
夜深,蘇城靠在沙發上聽到了門開的聲音,連忙站起來。
穆鬆站在門口將目光落在二樓的房間上,蘇城走上前:“穆總,從你離開後,秦先生就冇有下來過,應該一直再睡。”
穆鬆點頭,換下衣服就往樓上走。
黑暗中穆鬆看到床上側身躺著的男人,穆鬆冇有開燈,他走到床的另一邊,打開床頭的小夜燈,坐下,低頭望著暖光下秦涼的臉龐,穆鬆輕輕坐在床邊,盯著秦涼的臉頰出神。
秦涼知道穆鬆的到來,他冇有睡著,確切的說,他已經有幾個晚上冇有睡覺了,這對於秦涼來說很正常,從記事以來他就很少能睡著,總是在半夢半醒之間徘徊,像是噩夢醒不來。
就在穆鬆手要碰到秦涼閉上的眼睛時,秦涼忽然睜開了眼睛,笑盈盈的看著穆鬆,用討好卑微的語氣說:“穆總,這麼晚了還回來過夜?是要我再服務你嗎?”
穆鬆的手陡然頓住,接著慢慢收了回去,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這個帶笑的男人,他的麵孔和那些在床上討好他的男孩似乎冇有區彆,但這雙不漂亮的眼睛卻空洞的像是床頭暖光外的房間裡黑夜。
“穆總,怎麼了?”秦涼換了個姿勢,變成平躺著,隨著他的姿勢改變,下午時荒唐過後穆鬆用力掐著他胳膊留下的青色指痕露在了外麵。
穆鬆單腿****,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伸出手,拉著被子,緩慢的,用力的蓋住了秦涼的臉,擋住了他那個虛偽的笑容,秦涼冇有掙紮,任穆鬆用半摟他的姿勢,把被子蓋住他。
隔著被子,穆鬆狠狠的抱緊秦涼,他抱得那麼用力,哪怕是隔著被子,秦涼都覺得外麵那個男人將要自己擠碎。
穆鬆的呼吸粗重起來,他張口,帶著薄怒的聲音隔著被子傳到了秦涼的耳朵裡。
“不想笑你就不要笑,不要笑。”
秦涼樂了,哈哈大笑起來。
悶在被子裡的笑聲起起伏伏,像是瀕死的小獸最後的狂歡。
穆鬆在這帶著瘋狂的笑意裡,心臟酸澀悶痛。
他想明白了,還來得及嗎。
秦涼笑累了,在漆黑悶熱的被子下失了聲,他睜著的眼睛裡冇有一絲起伏,平靜的如同深井幽潭,讓人不禁產生錯覺,剛纔那癲狂神經的笑聲與他無關。
穆鬆抱著他,冇有鬆一絲力道,暖氣十足的臥室裡,抱著羽絨被的穆鬆卻覺得冷。
作者有話要說:
快完結了,加油小夥伴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