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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痛擊寡人者受上賞 第240章 我真的很難過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57:05

秦稷從未覺得三十下戒尺這麼難捱過。

到了後麵,他甚至不敢去看江既白自罰的那隻手,隻低垂著眉目,聽著戒尺每一次落在掌心的聲音,艱難地吐出一個個數字。

等報到第三十下,他一分一秒都不敢耽誤,麻溜地起身奪走了江既白手中的戒尺,生怕晚上一步,江既白說出個最開始的那一下不算。

江既白任由少年奪走了戒尺,將左手攏在了袖子底下。

藏起來就能當做冇有發生過嗎?

秦稷氣不打一處來,惡狠狠地把江既白按到椅子上,翻了塊帕子出來,去外頭壓了個雪球,包在了帕子裡。

他轉身回屋,把凳子搬得離江既白更近了一點,惡聲惡氣,「手!」

小弟子的眼圈微紅,眼底的難過都快藏不住了,江既白不欲再惹他更加自責,隻對他溫和的笑了笑,伸出右手去拿秦稷手裡包著雪球的帕子,「我自己來就好。」

秦稷避開江既白的動作,提高音量,不容置疑地重複道:「手!」

江既白被小弟子吼得一愣。

顯然他替罰的行為徹底把小弟子惹毛了。

不得不說,被弟子吼還真是破天荒頭一遭,簡直是從未有過的經歷。

他無可奈何地伸出手,試圖安撫,「飛白,我冇有你想得那麼脆弱,你也無需那麼自責……」

還未說完,傷痕累累的左手被塞進了個包著雪球的帕子冰敷,滾燙的熱意被鎮壓下去。

秦稷不搭茬,始終保持沉默,師徒間一時隻能聽到火爐上水壺裡的水沸騰得汩汩冒泡的聲音。

江既白側頭看著悶不吭聲地小弟子,嘆了口氣,「隻不過是幾下手板而已,你捱得我也冇什麼挨不得的,你不要把這件事看得太重。我對待弟子們向來嚴厲,你三番四次地在我跟前受罰,若我也為此耿耿於懷,每次罰你都為此自責,我這個老師還怎麼做得下去?」

秦稷倏然起身,踢開了凳子,一撩衣袍,無聲地跪在江既白腿邊,搶過帕子,給他敷手。

江既白不讓他自責,他就偏偏表現得更加自責給他看。

小弟子的激烈的反應,看得江既白心口一痛,伸手要將少年托起來,「你這是做什麼?」

他作為老師,冇有約束好學生,不忍傷學生的一片好意,於是便代為受過,承擔一定的責任,固然會讓學生有愧,但怎麼就能自責到這個地步呢?

隻不過是一些手板而已,固然疼,但也傷不到什麼。

秦稷不肯動,看著江既白的眼睛詰問道:「說不自責就能不自責嗎?」

少年沉靜如淵的眼睛浮起一絲痛意,如同錐子一樣狠狠紮進了江既白心裡。

秦稷聲音低啞,「我很想聽您的話,也很想將您的寬慰聽進去,但老師……」

您不知道我有多在意您,有多珍惜這份師徒情,您也不知道……我就是個騙子。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騙來的。

您讓我本就堆滿了愧疚與自責的心,如何再承受一絲一毫的重量?

秦稷垂眸:「我控製不了我自己,我真的很難過。」

小弟子眉目低垂,聲音甚至有些哽咽,訴說著他的難過。

江既白的視線在他的臉上凝望了很久。

他在小弟子心裡的分量,或許比他以為的還要更重。

江既白用右手托住少年的下顎,「飛白,看著我。」

秦稷無動於衷。

「飛白。」江既白再次喊了這個本不屬於秦稷的字。

秦稷眼皮微顫,抬眸看他。

江既白在少年那雙眼裡看到了閃爍的水光,和無處可藏的愧疚。

這水光與從前那些哭嚎中肆意揮灑的眼淚不同,淌著更深刻的痛意。

江既白嘴唇動了動,許久,他伸手摸了摸少年的頭,「對不起,老師再不會這樣罰你了。其實冇有你想像的那樣疼,為師對疼痛冇有那麼敏感,真的。」

騙子!

眼中的水汽彷彿暖流遇到了冷空氣,倏然降落成雨,秦稷低垂著眉眼,甕聲甕氣地說,「也是,要不然您罰起人來為什麼總是那麼疼,冇準真是自己對疼痛不敏感,所以冇輕冇重。」

江既白摸著少年頭,用袖子給他拭了拭淚,笑著應聲道:「嗯。」

「起來吧。」江既白拍了拍小弟子的肩。

秦稷抿著唇冇動。

「不給我上個藥嗎?」江既白將冷敷完的帕子還給他,「雖然負責殺的不是你,但你可以負責埋。」

「為師有冇有這個榮幸,也享一享弟子福?」

秦稷麻溜從地上爬起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將右手到江既白麪前晃了晃,「那我呢?那我呢?負責殺的是你,你怎麼不負責埋?」

江既白想起什麼似的,為難道:「我倒是想埋,但我剛在這裡講學了兩天……」

秦稷瞥他。

江既白攤手,實話實說,「冇帶藥。」

秦稷不滿哼哼了幾聲,從懷裡摸索出一盒藥膏,「關鍵時刻,還得靠我!」

江既白見小弟子總算恢復了平時的鮮活氣,笑著逗他,「你怎麼還隨身攜帶傷藥?」

秦稷憤憤瞪他,「您真的是一點數都冇有啊?毒師!」

乍然聽到一個不怎麼恭敬的稱呼,江既白不鹹不淡地看小弟子,「你說什麼?」

一不小心罵吐嚕嘴了,秦稷一陣心虛,挺直腰板,不依不饒,「本來就是,三天兩頭地被你罰一頓,你那麼凶,下手那麼黑,我不準備著點藥,靠一身正氣、銅皮鐵骨嗎?」

這麼一說,還蠻可憐的。

江既白摸了摸鼻子,輕咳一聲,反問道:「你不會少犯點錯?」

秦稷不滿地把手裡的藥膏往江既白懷裡一塞,「上藥!」

到底是冇享上弟子福,不知怎麼的,江既白有點想念邊鴻禎在的時候了。

邊兄赴任,沾不到光了……

江既白乾脆用左手沾了藥往秦稷右手手上抹,也算是一藥兩用,一點都冇浪費。

秦稷疼得齜牙咧嘴,瞥著江既白傷得比他還重的手,「您不知道痛嗎?」

江既白眉峰未動,「還好。」

秦稷狐疑地瞥了他好幾眼。

這毒師是想哄他,還是真的?

難不成他手黑的原因就這麼找到了?

江既白忽然問,「你今天揣著藥來找我,是乾什麼來了?」

秦稷:「……」

想起來了。

該死的羊修筠!

總算把他給流……哦不,外放了!

目標達成,明天繼續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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