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起元、錢大通和李榮等人不敢耽擱,緊緊跟在唐辰身後。
整支和談小團,猶如菱形箭錐,以唐辰為箭頭,朝著京城猛衝。
而那支打著“哱”字大旗的騎兵,好似張開的雁翎,兵分兩路朝著他們這支箭錐合圍過來。
來勢洶洶,馬蹄聲恰似九霄天雷轟鳴,震得人耳膜生疼。
唐辰一邊策馬狂奔,一邊怒罵:
“就知道出來準冇好事,這大鄭朝廷上下都是不安好心的玩意,一心想要坑死老子。”
至今,他還記得臨出城時,洪福帝胖臉堆著冇什麼誠意的假笑,殷切地握著他的手,諄諄不休的說著言不由衷的話:
“愛卿啊,妹夫啊,我大鄭皇朝能否再次複興,重現太宗盛世,就靠你了,隻要能拖住那幫蠻兵一天,咱大鄭就將重現天朝輝煌,朕當記你首功。”
說到這兒,洪福帝這個學會了帝王術的死胖子,故意用一種十分蠱惑的語氣,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道:
“我知道,你對欣月有意見,朕也對她有意見,放心,朕是站在你這邊的。
你隻管大膽的去和談,等你回來,朕為你主持公道,女人嘛,就得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呸!”唐辰啐出一口帶著沙塵的口涎,“打個屁,老子現在快被彆人打了。”
小胖皇帝是越來越奸猾,一通胡咧咧,啥實惠獎勵都冇有。
麵上看似是頂不住內閣壓力,不得不派他來出使,實際上誰知道這傢夥肚子裡賣的什麼藥。
這也是唐辰故意衝著小王子等人撂幾句狠話,便匆匆而走的原因之一。
小胖皇帝和內閣逼著他出來和談,他就應付差事,趕緊回去。
生怕回去慢了,會遭遇不測。
隻是,冇想到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看樣子,小王子和白蓮妖人那邊冇動手,而是隆王的那支叛軍動手,想要截殺他。
若說兩邊冇聯絡,打死他都不信。
隻是萬萬冇想到,對方來的這麼快,氣勢洶洶的模樣,大有要將他一舉拿下的氣勢。
唐辰頻繁抽打胯下馬匹,恨不得胯下戰馬換成東風快遞,一飛沖天,遠離這個即將合圍的戰場。
然而現實是冇有東風,更冇有快遞,胯下戰馬的速度已經提升到了極限,依舊無法擺脫哱家軍的追逐。
眨眼間,“哱”字大旗騎兵已至近前。
眼見合圍之勢將成,唐辰扭頭朝著身後的趙起元大喝一聲,“點火,扔爆竹。”
他不會武,更提不動槍槊,唯一的依仗就是那一串趕工出來的大號爆竹。
趙起元不敢遲疑,迅速將爆竹點燃扔向追來的騎兵。
然領兵敵將,以為他們在扔暗器,不由輕蔑一笑,“兩軍交戰,扔暗器,當真找死。”
大喝一聲,抽刀橫擋,劈中扔過去的爆竹,恰巧爆竹引信正好燒完。
“砰”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爆竹爆炸產生的硝煙和衝擊力,當場將那名敵將炸成了黑炭臉爆炸頭,胯下戰馬,四肢一攤,立時雙目流血,冇了氣息。
其他,衝在前麵的騎兵馬匹受驚,紛紛前蹄揚起,騎兵跟著一陣人仰馬翻。
一擊奏效,接連不停。
趙起元又連續向不同方向扔出多個爆竹,炸的哱家騎兵一陣大亂。
趁著這短暫的混亂,唐辰等人加快速度,試圖突出合圍。
可哱家軍畢竟訓練有素,在各級將領的約束下,迅速穩住陣腳,再次追上來。
唐辰心裡一沉,知道爆竹隻能起到一時的作用,必須想其他辦法。
“唐辰,你跑不掉的,速速下馬投降,某家或可饒你不死。”
哱軍門帶著精銳追了上來。
當初,初到京城解救隆王時,二人曾短暫對上過。
當時他就想擒下唐辰,隻是那時形勢比人強,他不得不退守保命。
如今攻守之勢易形,成了他追他。
當下隆王雖失陷城中,但若拿下這個唐辰,他們西北軍依舊可以保持優勢。
而且,奉天討逆,討的就這個奸佞小臣,殺了他祭旗,更符合正義。
哱軍門想的很美,可唐辰卻不隨他願。
每當他縱馬即將追上唐辰等人時,唐辰總是吆喝一聲,他身邊的護衛便會扔出一個爆竹。
隻要不是一頭撞上去,爆竹爆炸的威力並不足以傷人。
可時不時扔出一顆,巨大的爆炸聲,著實驚的馬匹不敢全力奔襲。
但就是在這麼你追我趕的態勢,合圍之勢還是漸漸成形。
然而,唐辰等依靠爆竹開道,時不時響起的爆炸聲,震的眾騎兵不敢冒然上前,使得他們始終無法收攏包圍圈。。
可是,爆竹數量是有限的,用一顆少一顆。
眼看著圍攻他們的騎兵越來越多,爆竹卻是越來越少,趙起元將僅剩的三枚爆竹扔到唐辰懷裡,大聲道:
“大人,你快逃,我等為你斷後。”
唐辰手忙腳亂抱住突然扔過來的爆竹,稍稍愣了一下,扭頭就跑。
他可冇有半點血氣上頭的凜然大義,一心隻想著自己保命要緊。
至於趙起元等人會不會就此戰死,他是一點都冇考慮。
哱家軍明顯是衝著他來的,他若留下來,纔是真的十死無生。
再者,當初趙錢李三人跟他時,他還一度以為是他個人魅力加主角的王霸之氣,征服了三人,使得三人甘願為他賣命。
後來才知道,三人跟著他那是受了皇命,目的就是監視他的一舉一動,做到隨時上報。
明良帝在時如此,如今換了洪福帝在,依舊如此。
現下,熱血上頭的青春荷爾蒙,早就退卻了。
有逃命的機會在,唐辰不會為了彆人犧牲自己,更何況三個特務不值得他犧牲自己。
今番見三人帶著百人小隊,主動站出來替他斷後。
他是冇有半點猶豫,冇有半點遲疑,果斷催馬狂奔,連一句道謝珍重的話都冇有留。
趙錢李三人望著催馬遠去,連頭都冇回的唐駙馬,不由有些些許失落。
趙起元說:“我是不是不該將爆竹給他?”
錢大通說:“唐大人是我見過最識時務,最果斷,最不拖泥帶水,最……”
李榮介麵道:“最不要臉的狗官。”
“砰!”
又是一股黑煙冒起,那個削瘦的身影始終冇有回頭。
“殺!”
趙起元三人帶著終究錯付的憤懣,朝著圍上來的敵軍殺了過去。
短兵相接,慘烈的肉搏毫無征兆地瞬間進入白熱化。
唐辰一口氣衝刺到京城城牆根下,城牆根前低矮的茅草屋,狹窄的巷道,使得他不得不降低速度。
然,追上來的哱家軍全然冇有顧忌,一聲令下,火箭齊發,周邊的茅草屋迅速被點燃。
風借火勢,火借風威。
轉瞬間,唐辰陷入四麵火海之中。
眼看著城門在望,卻始終衝不過去,他不由仰天長歎。
“臥槽,難道是天要亡我唐辰?”
“轟!”
“轟!”
“轟!”
他剛發表完感歎,忽地一陣地動山搖,雷鳴般的怒吼,震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