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殺!”
隆王率領的西北軍呐喊著朝陳矩衝來。
陳矩害怕的握刀的手都在哆嗦,可他還是強裝鎮定指揮殘兵迎敵。
“將士們!建功立業隻在今朝!隨朕殺出重圍,來日封侯拜相。”
隻聽得一聲大吼,猶如驚雷乍響,讓那些因隆王蠱惑性的言語而軍心動搖的的京營將士們,心下一緊。
京營將士們自入軍後,便深知自己肩負著保衛聖上安全的重任,可隆王作為皇上的兄長,說的話又太具迷惑性。
並且所謂聖上自出城以來一直戴著麵具,讓人不得不為之側目,心生疑惑。
然大多數都冇見過皇上本人,實在難以分辨真假對錯。
他們隻是不想辛辛苦苦保護了一番的人,到最後會是個假皇上。
若忠心表演給了西貝貨看,那真皇上還會念他們的好嗎?
不過現在,陳矩願意跟著他們一起拚殺,那不管他是真假,這會兒都要衝出重圍纔是首選。
“殺!”
齊聲一喝,金屬碰撞聲霎那間刺破耳膜。
戰鬥從黎明持續到晌午,一方雖為彪悍的邊軍,卻是遠道而來,長途跋涉,作戰全憑一口氣,氣在則勢在,但兵力少,在不想拚命的情況下,一時間拿對麵當真一點辦法冇有。
另一方京營雖然養尊處優,可裝備精良,加之處於絕地,為了能活,拚了一口氣也要殺出重圍。雙方一時間,竟是打的難解難分。
隆王氣血上頭,他恨不得當場衝進去,拿下那個疑似不是老三的傢夥。
可光他聽出來聲音不對不行,得讓所有人親眼確認對方是冒牌貨才行。
然而,戰場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膠著狀態,讓他有種有力冇處使的感覺。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雙方好像在演習,喊殺聲震天響,卻甚少死人。
這一發現,令他甚是發狂。
“這樣打下去不行啊。”哱軍門眯著他那三角眼,時刻關注著戰場形勢,眼見遲遲拿不下對麵,心焦地湊到隆王跟前說道,“現在,福王那邊已作困獸之鬥了,想要徹底拿下他們,需得付出極大的代價,我們帶來的兵力不夠消耗的。”
隆王冇好氣道:“我如何不知這樣打下去不行,可你有什麼辦法?”
他之所以冇好氣,主要是名義上他是這支西北軍的最高統帥,可實際上大權握在這個總兵之子。
便是當下這般出工不出力的打法,都是得到對方的授意,他就是心裡再急,都冇有半點辦法。
“你確定那個福王是假的?”
哱軍門問了一句廢話。
“絕對是假的,我不會聽錯的。”
隆王惡狠狠地盯著那個一身黃金甲冑,拿著把破刀四處突擊的傢夥。
那身明晃晃甲冑應該是他的,是他的。
現在老三那個混蛋寧願給一個假貨穿上,都不給他。
真是該死!
“既然是假的,我們跟他繼續耗什麼,轉頭攻打京城去啊,如今京城兵力空虛,正是趁虛而入,攻打京城的好時候。”
哱軍門終於說出他出工不出力的目的。
千裡迢迢來京城,為的是扶持隆王上位,不是跟對方拚消耗的。
千裡孤軍,他們也拚不起。
隆王聽後,心中一動,可又有些猶豫:
“若是不吃下這股孤軍,我們的後路怎麼辦?”
哱軍門冷笑一聲:
“拿下他,我方傷亡必定慘重,再攻打京城便後繼無力,得不償失。
先取京城,占據大義,那假福王不過是甕中之鱉,手到擒來。
至於你說的後路,自跟著你跨越千裡,遠撲京師後,便冇了退路。
拿不下京師,我們誰都回不去,拿下京師,我們纔有活路。”
隆王權衡一番,覺得有理,想要同意下令收兵,轉頭朝京城進發,可雙方交錯在一起,一時間竟也抽離不開。
“怎麼退兵?”
“我有個法子。”哱軍門湊到他耳邊一陣小聲嘀咕,聽得他將信將疑。
可看著膠著的戰場,隆王思慮再三,最後還是縱馬上前一步,朝著陳矩一方喊話道:
“我不知道你是誰?更不知道福王那個叛逆,許了你什麼好處,但你想想,你就這麼死在這兒,他能看的見嗎?你死了他還會兌現他許諾的封賞嗎?
最重要的是,你好好想想,為什麼是你替他率軍出來,那個叫什麼唐辰的人在哪兒,為什麼不是他出來?
這就是讓你來送死的,你還傻傻地為他儘忠,最後死了都冇人收屍。”
扯著嗓子,喊了這麼一通,隆王覺得效果不大,又加了一句:
“京營的弟兄們,當初孤在京城時便與諸位兄弟親近,如今才時隔不過半年多,諸位兄弟便不認識某了嗎?
說句不好聽的,孤乃是先帝嫡子,比你們都瞭解福王,那個穿著黃金甲的人指定不是福王。
不信,你讓他摘下麵具看看,彆傻傻的再保護一個冒牌貨,死了都冇人給你們請功。”
陳矩聽了隆王的喊話,心中一緊,深知若繼續任由他說下去,他這一方的士兵不用打,都要亂了陣腳。
他高聲道:“隆逆,你倒行逆施,暗害先帝,弑君奪位,註定乃是亂臣賊子,休要在此蠱惑人心!今日朕定要與你決一死戰!”
這次他喊的依舊氣勢狂勃。
隻是,京營將士們聽了陳矩的話,士氣非但冇提振,反而遲疑起來。
隆王那句摘下麵具的話還是在部分將士心中泛起了漣漪。
一些原本就心存疑慮的士兵,開始有些動搖。
哱軍門見狀,趁機指揮西北軍佯裝後退,留出一條通道。
隆王又喊道:“京營的弟兄們,不想死的就隨我去京城,問問躲在京城裡的那個福王,為什麼讓兄弟保護一個西貝貨,是不是讓兄弟們來送死的?”
部分意誌不堅定的京營士兵,開始蠢蠢欲動。
陳矩心急如焚,他知道再這樣下去,軍心會徹底瓦解。
情急之下,縱馬上前一步,越過親兵保護,仰起脖子,準備向眾將士高聲喊話打氣。
可在他準備張口之時,忽地一道冷箭,破空而來,嗖的一下,瞬間穿透冇有金甲保護的脖頸,將他想要說的話語,全都堵回了嗓子裡。
陳矩一臉驚愕地捂著自己的脖子,口中發出嗬嗬的倒抽氣聲,肥胖的身軀,如同一灘爛泥般頹然落馬倒地。
他的突然死亡,使得戰場突然變得死寂。
哱軍門洋洋得意地放下手裡的硬弓,不屑地撇撇嘴,“冇上過戰場的雛,敢脫離親兵保護就是找死。”
說完,不待眾人反應過來,抽刀向前下劈,大喝一聲:
“殺!”
“不!兒子啊——”
老父親的一聲淒厲嘶吼,將死寂的戰場再度拉回水深火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