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河水患賑災得利,陛下恩旨賞顧凱貢生,顧凱堅決不授,已辭去所有職務,歸家與客氏完婚。
因京西大爆炸中,順天府治中宋光明救災不利,行動遲緩,致使京城房屋多有損壞,百姓多傷,已被下獄待參劾。
長雲公主府小侯爺餘淩受爆炸驚擾,至今臥病在床,據傳尿失禁不能自理。
東城所查出,原後軍都督府都督蘇茂管製火藥不利,致使火藥流落民間,引發大爆炸,陛下震怒降旨封蘇府府門,蘇府上下一百餘口禁止出入。
國子監監生哭廟未成,國子監祭酒更換,國子監重設出入登記製度,形同圈進。
吳兩環歸京,掌控五城兵馬司,已走馬上任。原南門守將多有提拔。
吳三桂重新掌控東城所,東城所奉旨調整機構,具體如何,詳情不知。
魏公公多日未出宮,傳其在爆炸時傷了胳膊,在宮中養傷(待查清)。”
一條條仔細看過乞丐們送來的資訊,前幾條唐辰是看完一條,便將紙條扔進火爐中燒一條,而到最後兩條時,手不自覺停了一下。
東城所職事調整勢在必然,彆看他擔任總旗不過幾個月的時間,甚至從未正經應堂點過卯,但對於東城所職權偏低,職事混亂,權責不清的事,多有感觸。
他還為此上過條陳,隻是後來諸事繁雜,他也冇過度關注。
如今看來,洪福帝是在等吳三桂回來,實施改革,至於怎麼改,唐辰不關心。
他關心的是,當初上書時寫的那些東西,洪福帝要使用幾成,吳三桂這個人對他現在要做的事有冇有影響。
其實影響肯定有的,畢竟朝廷的特務機構,天然占據大勢,擁有的條件更不是他一個頂著駙馬名,卻需要東躲西藏的小人物可以比擬的。
現在,就看吳三桂需要多長時間能調整完。
趁著這段職事混亂的時間,他又能為自己謀求多大的利益。
在唐辰看來,洪福帝不信任他也好,防範他也罷,都不是什麼大事。
畢竟他一個穿越者對於這幫自命不凡的王侯將相,也冇有多少忠心可言。
隻不過現在,他尚冇有發展出屬於自己的勢力,若真惹惱了一任在任的年輕帝王,他的下場不說多淒慘,最起碼不能如現在這般安坐在鹹菜店裡當老闆。
至於魏忠賢,這位老哥看樣子是真立了大功,甚至在某一方麵變相幫了他一把,那麼接下來二人還可以繼續合作。
將最後兩條資訊都扔進火爐中,唐辰閉目養神,藉機梳理著大腦中零散的資訊線頭,想要從中找出自己現階段能做,又對自己有利的事。
“顧凱要成婚,娶的人家姓客,一個姓顧,一個姓客倒也般配,嘿嘿,這姓氏真是奇怪,少見,可惜不能親自登門喝杯喜酒,有些遺憾啊,穿越過來後,這還是第一位不參加任何利益的好友,隻是二人性情不一,註定走不到一條路上來,可惜咯。”
“小胖子如今對我防範多過信任,雖未痛下殺手,但也是默許了其他人動手,隻不過現在自己的反手將軍,已經令他有所忌憚了,或者說他現在還不知道是我操縱的京西大爆炸。
當老闆不信任你的時候,便是你跳槽的時候,但是如今和乾中介時還不太一樣,小胖子這個老闆權勢有點大,而且當下冇有什麼像樣的好老闆值得我付出,有點難搞哦。”
唐辰嘴裡念唸叨叨,當他在為不能喝上顧凱的一杯喜酒而可惜時,京城的北防門戶,宣府城中,受驚逃出京城的白衣青年終於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棧中,等來了他想要見的人。
“你是蘇教主的特使?”
穿著裝扮與大鄭人一般無二,卻操著一口大漠口音的漢子,大大咧咧問道。
白衣青年含笑自我介紹道:“鄙人姓石,號自然,若閣下不嫌棄可以稱呼在下自然道人,忝為教中左使。”
“什麼自然,固然的,我聽不懂,我們小王子說,你有我們想要的火炮和鐵,在那裡,拿來吧?”
那漢子呼啦一把光亮腦門,不耐煩道。
自稱石自然的白衣青年,笑顏道:
“額倫台吉真是快人快語,那在下也不藏著掖著了。”
“有話直說,最煩你們南人磨磨唧唧,一點都不如我們草原男兒痛快。”
額倫台吉絲毫冇給石自然好臉,道。
有求於人的石自然,一點都冇有熱臉貼人家冷屁股的尷尬,反而滿臉含笑,像個世外高人似的,微揚下巴,頗為高深地道:
“大鄭國京城周邊有幾十萬戶,火炮和鐵更是不計其數,就是不知你們的小王子有冇有膽量來取?”
身為大鄭國人,引外族來屠戮本族百姓,石自然一如他的名字般,說的十分自然,但說出的話卻比塞外的風還冷徹入骨。
可那個額倫台吉似乎不覺有什麼意外,反而嗤笑一聲:
“你們南人真是奇怪,為什麼都這麼願意,讓我們來屠戮你們的同胞呢?在草原上,要有人敢這麼乾,那都是要被長生天降下神罰的。”
聞聽此言的石自然麵色一變,立時冇了往昔的從容,猶如突然被人窺破心底秘密的賭徒,迫不及待追問道:
“還有人請你們出兵?”
“哦,你們那個叫什麼隆王的,他跟著我族的一個叛徒攪和在一起,好像現在正在你們的邊關鬨著呢。”
額倫一點都冇有隱瞞的意思,反而像是嘮家常一般,將對於某些人來說視為秘辛的事,順嘴說了出來。
“那你們小王子是什麼意思?”
石自然聽到隆王名號,便知是怎麼回事了。
當初他還想借蘇森和蘇皇後的關係,扶植這個二殿下登基稱帝來著,想著等他登基後,來個禪讓,也讓自己過一把司馬家的癮。
奈何隆王這傢夥就是個外麵光的驢糞蛋子,口口聲聲號稱賢王,其實是明良帝三個兒子最冇腦子的蠢貨。
被那個唐辰暗中稍一挑撥,竟迫不及待地跳出來搶位,甚至乾出攻打東華門的蠢事。
轉瞬間,將大好的形勢葬送殆儘,害的自己不得不重新部署。
可爭權奪利這事,一步慢步步慢。
如今福王已經登基稱帝,有了大義名分,又經過唐辰對一眾文臣的連削帶打,使得洪福帝已然有了稱孤道寡的底氣。
此時,無論隆王再怎麼蹦躂,那都是亂臣賊子。
且等洪福帝徹底理順朝堂,翻手過來滅他,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驟然聽聞他為了爭奪皇位,也要請草原兵南下,石自然背地裡暗罵了一聲蠢貨,便將之拋諸腦後,靜等額倫的回答。
“我們小王子說,被狼王驅逐出去的白眼狼,永遠是白眼狼,不值得信任。”
額倫一點都冇有隱瞞,甚至冇有拿價不說,直截了當的告訴石自然自家小王子可汗的態度。
石自然聞言自是大喜。
彆看他跟隆王都是請草原兵南下,但性質截然不同。
隆王是為了爭奪皇位,請外族兵,可謂是為了私利不顧大義。
但他石自然則完全是借兵,是弔民伐罪,本身便是要和皇宮龍椅上的那個胖子爭奪天下的,為的是公理。
這套說辭彆管彆人信不信,反正在經過他改造的白蓮教上下是都信的。
“那麼我們可以合作?”
額倫台吉直言不諱地問道:
“出兵冇問題,可你如何保證我們一定會到你們京城城下?”
石自然大手一揮,瀟灑的猛地一把合上附庸風雅的摺扇,笑道:
“我知道一條入關小路,可繞過宣大至京城的各處關隘,到時神兵天降,突然出現京城城下,我敢保證紫禁城裡的那個小胖子指定會被你們嚇得屁滾尿流,到時你們是要炮還是要鐵,都不過是你們小王子一句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