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蘇硯、李素素與吳大夫暫時擺脫了追兵,撤回了棺材鋪下的密室。
人人帶傷,精疲力儘。
吳大夫的左肩被箭矢劃開一道深口,他咬著牙,自己用烈酒清洗傷口,敷上金瘡藥,動作熟練得令人心驚。
他看了一眼正在幫蘇硯重新包紮臂膀傷口的李素素。
“州府官兵介入,意味著景王或者睿王,已經動用了官麵力量。此地......不能再待了。”
蘇硯臉色蒼白,失血讓他有些虛弱,但眼神依舊銳利。
“他們聯手了?還是各自為戰?”
“不像聯手。”吳大夫搖頭,“更像是默契地都想把水攪渾,趁機撈魚。景王想借官府之力名正言順地控製我們,睿王則想借刀殺人,或者逼我們走投無路,隻能向他屈服。”
形勢比預想的更惡劣。
他們彷彿成了漩渦中心,被多方力量撕扯著。
“必須立刻轉移。”蘇硯當機立斷,“墨十,安排下去,啟用最後那條線路,去‘沉魚坳’。”
“沉魚坳?”
李素素輕聲重複,這是個完全陌生的地名。
“是我早年佈下的一絕據點,靠水,易守難攻,且知道的人極。”蘇硯簡單解釋,語氣中帶著一不容置疑的決絕,“那裡是我們最後的退路,也是......反擊的起點。”
眾人不再多言,立刻行起來。
簡單理了傷口,補充了食水,在天亮前最黑暗的時刻,一行人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棺材鋪,乘坐一條不起眼的小貨船,沿著錯綜複雜的水道,駛向未知的“沉魚坳”。
船行一日一夜,期間換了兩次船,繞行了數條僻靜水道,最終抵達了一被蘆葦和茂竹林環繞的幽深河灣。
幾間看似廢棄的漁家木屋零星散佈,地勢險要,視野開闊。
這裡,便是“沉魚坳”。
李素素驚訝地發現墨十早已在此等候,坳裡的守衛還有幾張在學館見過的熟麵孔。
“那夜在清遠鎮分頭行動,是故佈疑陣,引開追兵。”蘇硯看出了李素素的疑惑,“墨十與我們走散後,也是按照預定路線集結了散落在各處的人手,並提前轉移了部分物資,陸續在此匯合。”
李素素恍然,原來他早已想好了退路。
安排好人手警戒後,巨大的疲憊和傷痛終於襲來。
蘇硯因失血和勞累,發起高燒。
坳裡的夜晚格外寂靜,隻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和潺潺的水聲。
一間相對完好的木屋內,油燈如豆。
蘇硯躺在簡陋的床鋪上,高熱反反覆覆,他眉頭緊蹙,似乎睡得極不安穩。
李素素和墨十輪流守在旁邊,不停地用冷水為他擦拭額頭和脖頸,
蘇硯忽然睜開眼,眼神有些渙散,卻定定地看著坐在床邊的李素素。
也許是高燒削弱了心防,又或許是這短暫的安寧讓他放下了部分重擔,蘇硯眼中的戒備悉數退去,隻剩下脆弱和迷茫。
“素素......”
他聲音沙啞地喚了一聲。
“我在。”
李素素輕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