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子時的清遠鎮,萬籟俱寂,連狗吠聲都聽不見一聲。
李素素如同一道藍色的幽影,貼著牆根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朝著鎮中心的濟仁堂潛行。
她的心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近乎沸騰的決絕。
阿澤落水時煞白的小臉和驚恐的眼神,如同烙印灼燒著她的靈魂。
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她已無路可退!
濟仁堂的後院牆她已不是第一次翻越,她借力牆角的老樹,動作比上次更加利落,忍著腳踝舊傷傳來的細微刺痛,輕盈落入院內,落地無聲。
院內依舊瀰漫著藥草味,守夜夥計的房中鼾聲如雷。
李素素屏息凝神,目光銳利如鷹,直接鎖定藥房那扇熟悉的窗戶。
她冇有絲毫猶豫,用那把削果皮的小銀刀,再次撥開了窗栓。
藥房內漆黑一片,濃重的藥味幾乎令人窒息。
她冇有時間適應黑暗,憑著記憶和觸覺,徑直走向那個角落的舊藥櫃,目標明確--
暗格中的毒經!
然而,就在的手指即將到那個特定屜的拉手時,腳下似乎踢到了什麼細小的東西,發出“哢噠”一聲極輕微的脆響。
陷阱?!
李素素渾汗瞬間倒豎!
立刻伏低,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黑暗中,凝神細聽,院外並無異。
小心翼翼地索地麵,指尖到幾截斷裂的、細如髮的枯枝。
有人在這裡佈下了預警機關嗎?
如果是這樣,那王濟仁的警惕比預想的還要高!
上次的夜探被他察覺了?
必須更快些了!
不再顧忌可能發出的聲響,猛地拉開那個屜,手指準地找到暗釦按下。
“哢”,底板彈起。
她伸手進去摸索--
空的!
毒經不見了?!
一股涼意瞬間從頭頂澆到腳底。
書被轉移了!
就在她心念電轉,思考下一步該如何行動時,一陣極其輕微、卻絕非幻聽的腳步聲,從前堂通往藥房的門口傳來!
有人!
守夜的人醒了?
李素素來不及細想,幾乎是憑著本能,如同靈貓般向旁邊一閃,蜷縮排一個高大的藥櫃與牆壁形成的狹窄陰影裡,同時屏住了呼吸。
“吱嘎--”
藥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道微弱的光線透了進來,不是燈籠,更像是......夜明珠之類的物件發出的幽冷光芒。
一個身影提著那點微光,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
藉著那微弱的,李素素看清了來人的側臉--
不是守夜的夥計,赫然正是濟仁堂的東家,王濟仁本人!
隻見王濟仁神張,眼神閃爍,他並未走向那個已被掏空的暗格,而是徑直走到了靠牆的一個沉重的大藥碾旁。
他左右張了一下,確認無人,然後俯下,雙手抱住藥碾的一隻碾,用力向左旋轉了三圈,又向右旋轉了一圈。
“哢......哢哢......”
一陣機括運作的輕微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接著,靠牆的那個書架,竟然無聲無息地向一側開,出了後麵一個僅容一人過的幽深口!
口有臺階向下延,一冷溼、夾雜著更復雜古怪氣味的風從吹出。
室!
濟仁堂下麵,竟然藏著一間室!
王濟仁鬆了口氣,臉上出一得意又貪婪的神,提著那點微,矮便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