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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戌時末，皇宮，乾清宮東暖閣。
弘武帝李璜披著明黃寢衣，坐在禦案後，麵色在燭光下顯得格外蒼白疲憊。
他手中撚著一串沉香佛珠，顆顆圓潤，卻撚得又快又急。
景王李珩跪在禦案前，將今夜之事--茶莊外的埋伏、孫老七的遺言、街口孩童被擄、皇後強召李素素母子......條分縷析，和盤托出。
“皇兄，事已至此，臣弟不敢再瞞。”末了，他俯身叩首，“那‘朱雀砂’印記，馮嬤嬤之死，暖香閣走水，乃至今日強召與孩童被擄，樁樁件件皆指向後宮。臣弟懇請皇兄，徹查坤寧宮！”
最後一字落下，暖閣內死一般的寂靜。
“你說，皇後強召蘇李素素母子，是為了什麼？”
良久，弘武帝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景王抬起頭，目光坦蕩。
“臣弟不敢妄測。但孫老七臨死前說，他們抓孩子是為了‘祭陣’。而西山棲雲觀，恰好是前朝工坊的另一處入口。臣弟鬥膽猜測--有人想用童男之血，開啟前朝遺留的某種機關。”
“祭陣......”
弘武帝重複著這兩個字，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卻滿是寒意。
“用朕的子民，祭前朝的陣？好~很好！”
他鬆開佛珠，佛串“啪”地落在案上。
“李珩。”
“臣弟在。”
“朕給你一道手諭。”弘武帝提筆，飛快寫下數行字，蓋上私印，“持此諭，調衛，即刻封鎖坤寧宮所有出口。傳太醫為皇後診脈，若真有恙，便好生醫治；若無恙......”
他頓了頓，筆尖在紙上洇開一團墨跡。
“便請皇後，在宮中靜心思過，無朕旨意，不得踏出宮門半步。”
！
景王心頭一震，雙手接過手諭。
“臣弟領旨。”
“還有......”弘武帝看向他，眼神幽深，“那個被擄的孩子，救下了？”
“救下了。但出手救人的......並非臣弟麾下。”景王如實道，“是一個身手極佳的黑衣人，救下孩子後便消失無蹤。臣弟追查不及。”
黑衣人......
弘武帝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
“單槍匹馬，能在那等混亂中救人於瞬息，然後全身而退......京城裡，何時多了這等人物？”他似在自語，又似在問景王，“蘇硯那邊，有什麼動靜？”
“蘇硯已回竹露苑，其妻李氏服了藥物假作急病，暫避皇後召見。”景王道，“臣弟離開時，竹露苑已被他的人守得鐵桶一般。”
“他倒是個護短的。”弘武帝靠回椅背，閉上眼，揉了揉眉心，“也罷。今夜之事，你處理得妥當。去吧，朕累了。”
“臣弟告退。”
景王躬身退出暖閣。
殿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他聽到裡麵傳來一聲極輕的、壓抑的咳嗽。
他腳步一頓--皇兄的身體......似乎比之去年，更差了些。
“影七......”
弘武帝待景王腳步聲遠去後，緩緩睜開眼。
幾乎同時，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樑上飄落，單膝跪地。
“去查兩件事。”弘武帝聲音冰冷，“第一，今夜救孩子的黑人，究竟是誰的人。第二，皇後邊，近三個月所有接過宮外的人，尤其是與睿王府有往來者。”
“是。”
黑影領命，隨後悄無聲息地消失。
弘武帝獨自坐在空曠的暖閣中，著跳躍的燭火，許久，從案暗格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絹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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