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蘇硯蹲下身,快速檢查了孫老七的傷勢。
隻見其胸前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左臂骨折,失血過多,已是彌留之際。
“誰傷的你?”
蘇硯低聲問。
“陰......陰先生......”孫老七艱難地抓住蘇硯的衣袖,“他......他發現我偷了......偷了那碎片......滅口......”
碎片?
是那塊繪有“朱雀砂”紋路的皮子?
“西山有什麼?”
蘇硯追問。
“前朝......工坊......另一處入口......”孫老七氣息越來越弱,“需要......需要三把鑰匙......令牌......血脈......還有......赤子......”
赤子之心?!
蘇硯心頭劇震。
“他們還抓了個孩子......男孩......七八歲......”孫老七氣息越來越弱,“要用來......祭陣......”
“孩子在哪?!”
蘇硯一把抓住他。
孫老七翕,卻已發不出聲音,隻用最後一點力氣,沾著自己的,在地上畫了一個扭曲的符號--三條弧線,環繞一個圓點。
然後,他的手頹然垂落,氣息斷絕。
蘇硯盯著地上那個繪的符號,渾幾乎凝固。
抓了個七八歲的男孩......祭陣......
對方果然要對阿澤下手了!
那阿澤現在是否還在竹苑?
素素......
此刻,竹苑外,宮中來的太監正與墨十對峙。
“咱家奉的是皇後孃娘懿旨!李夫人便是病重,抬也要抬進宮!”領頭的太監尖聲道,“抗旨不遵,可是死罪!”
墨十橫刀擋在門前,身後十餘名護衛一字排開,殺氣凜然。
“夫人突發急症,已請太醫。爾等若敢強闖,便是謀害命婦--景王府的刀,可不認什麼懿旨!”
雙方劍拔弩張。
院內,李素素躺在榻上,意識模糊間,聽到外間喧譁,心中焦急,卻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後窗忽然傳來極輕的敲擊聲。
三長,兩短。
這是!
李素素費力地轉過頭,隻見窗紙被捅破一個小洞,一隻眼睛湊近看了看,隨即,窗栓被利刃無聲挑開。
一個渾身裹著雪的身影翻窗而入,落地無聲。
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張李素素從未見過的、平凡無奇的臉,卻對她恭敬行禮。
“屬下雲岫閣京城暗樁‘灰雀’,之前奉閣主之命潛伏竹露苑。”那人壓低聲音,“夫人......可有吩咐?”
李素素用儘力氣抬起手,露出掌心的半環形羊脂玉佩。
灰雀一見玉佩,單膝跪地。
“請夫人示下。”
李素素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隻拚命指向門外,又指向自己,再指向阿澤的方向。
灰雀立刻會意。
“屬下明白--護公子平安,阻宮中強擄,保夫人無恙。”他頓了頓,補充道,“閣主半個時辰前已傳訊,正全速趕回。請夫人撐住。”
說罷,他重新戴上兜帽,又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翻窗而出,融夜。
李素素著重新閉合的窗戶,一滴淚從眼角落。
原來蘇硯早已將每一步都算在了前頭,連這絕境中的退路,都為鋪好了......
長街儘頭,蘇硯的影終於出現在風雪中。
他看到竹苑門前對峙的兩方人馬,看到墨十刀已出鞘,看到宮中太監那囂張的臉,也看到遠街角,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正緩緩駛離。
馬車簾子被風吹起一角,他約看到車一個孩的影,被布條堵住,正拚命掙紮。
那孩子......不是阿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