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他又與沈文瀾閒聊了幾句府中梅花,便由僕役引著去前廳了。
阿澤傍晚回到竹露苑,將遇見景王之事告知父母。
“景王去沈府,應是尋常走動。”蘇硯聽後,沉思片刻,“他提及水車圖樣,既是示好,也是提醒--他在關注‘格物試作所’的進展,希望我們‘惠及百姓’的成果,也能成為他的政績。”
“阿澤捲入學堂同窗交往也就罷了,如今連景王都開始......”
李素素則有些不安。
“這是難免的。”蘇硯安撫道,“若阿澤走科舉仕途這條路,遲早要麵對這些。阿澤應對得體,便是好事。”
說罷,他看向阿澤。
“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記住,與天潢貴胄這等貴人打交道,恭敬守禮即可,不必過分親近,也無需刻意疏遠。他們問及家中事,尤其是朝政相關,一概以‘年幼不知’或‘父母未曾提及’推脫。”
“孩兒記住了。”
阿澤應道。
夜深人靜,阿澤睡下後,蘇硯與李素素在燈下對坐。
“景王今日特意在沈府‘偶遇’阿澤,還提起水車圖樣,恐怕不隻是示好那麼簡單。”李素素低聲道,“他是不是在暗示什麼?”
蘇硯心不在焉地挲著袖中那枚生鏽的鐵牌。
“或許,他也在過阿澤,向我們傳遞一個資訊--他力薦阿澤了顧府的私塾,也在關注阿澤與沈家子弟的好,甚至在保護......這是一種籠絡,也是一種無形的牽製。”
“同時,也可能是在提醒我們......”他頓了頓,目幽深,“睿王這些年在兵部的作,他肯定早已知曉,且可能已經有了應對之策。他想看看,我們在這盤棋裡,到底會站在哪一邊,又能發揮多大作用。”
李素素向沉睡的阿澤,片刻後出聲。
“我隻希,阿澤能平安長大,安穩讀書,過上太平日子。”
“會的。”
蘇硯緊緊握著她的手。
然而他們都清楚,現下在這漩渦中心的京城,想要真正的“太平”,談何容易......
臘月一到,京城便肉眼可見地忙碌起來。
街市上,各色年貨鋪子早早掛起了紅燈籠,擺出了吉祥結、窗花、門神畫;年糕、糖瓜、乾果蜜餞的攤子前總是擠滿了人;空氣中瀰漫著炒貨的焦香、燉肉的濃香,還有孩子們手裡糖葫蘆的甜香。
宮中與王府的年節籌備更是早已開始,內務府忙得腳不沾地,清點貢品、安排宮宴、分發各宮各府的節賞。
景王府也不例外,周管事臉上的笑容比平日多了幾分,卻也添了幾絲疲憊,忙著指揮下人懸掛綵綢、更換桃符、清點送往各處的年禮。
李素素帶著丫鬟,剪了幾幅簡單的窗花貼在窗上,又讓周管事送來些紅紙,親手寫了幾幅寓意平安順遂的春聯和“福”字。
阿澤下學回來,也興致勃勃地跟著學剪小葫蘆、小鯉魚,稚嫩的剪影貼在書房的窗格上,映著冬日稀薄的陽光,透出幾分暖意。
這日傍晚,蘇硯從“格物試作所”回來,帶了一小筐禦賜的福州蜜桔,金黃飽滿,清香撲鼻。
“陛下今日召見工部幾位主事,問起試作所進展,頗為嘉許。這是賞下來的貢桔,讓帶些回來嚐嚐。”
蘇硯將桔子遞給李素素,眉宇間卻不見多少喜色,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李素素接過桔子,吩咐丫鬟分裝一些送去給顧府和沈府。
“怎麼了?試作所不順利麼?”
低聲問。
“進展尚可,水車和改良犁鏵的模型都已做出,效果不錯。”
蘇硯在暖榻邊坐下,了眉心。
“但今日在工部,聽到些風聲。兵部武庫司最近以‘檢驗舊械’為由,從工部呼了一批於冶鐵和火藥的工匠,說是臨時借調,歸期不定......”
又是睿王嗎?!
李素素心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