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阿澤握著筆,小臉嚴肅,沉思片刻,蘸墨落筆--
“虛心懷若穀,勁節立寒風。雖無桃李豔,自在山林中。”
字跡雖顯稚嫩,卻已初具骨架。
顧秉章接過詩稿,廳中一片寂靜。
片刻後,他放下詩稿,看向阿澤,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淡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
“詩以言誌。你這‘虛心懷若穀’,‘自在山林中’,倒有幾分野趣。雖平仄略有瑕疵,意境卻佳。難得。”
他轉向蘇硯。
“此子,老夫收了。明日辰時,便可來塾中上學。束脩按例,筆墨紙硯自備。塾中規矩,稍後會讓人告知。”
蘇硯與李素素大喜,連忙起身拜謝。
顧秉章卻擺擺手,目光變得深邃,看向蘇硯。
“蘇協理,老夫聽聞你近日整理古籍,頗有建樹。陛下設‘格物試作所’,亦是利國利民之舉。然,術與道,當並行不悖。望你好自為之,莫要辜負了這身才學,也......莫要讓孩子,沾染太多是非。”
這話既是勉勵,也是提醒,甚至隱含告誡。
蘇硯鄭重應下。
“顧大人教誨,蘇某銘記於心。”
離開顧府,阿澤難掩興,小臉發紅。
李素素摟著他,心中既欣慰,又湧起濃濃的擔憂。
“阿澤。”蘇硯看著兒子,語氣嚴肅,“顧先生學問淵博,人品方正,你能入他門下,是機緣,也是考驗。塾中同窗,皆出身不凡,你需謹言慎行,勤勉向學,不卑不亢。記住,你是去讀書明理的,不是去攀比家世的。若有人欺你年少,可據理力爭,亦可告訴先生,但切忌主動惹事,更忌搬弄是非。”
“爹,娘,阿澤記住了。”
阿澤用力點頭。
回到竹露苑,李素素親自為阿澤準備入學的一應物品--檢查書囊、筆墨、替換衣裳,絮絮叨叨叮囑種種細節,彷彿有說不完的話。
蘇硯則獨自進了書房,將今日顧秉章的話細細思量。
莫要讓孩子沾染太多是非......
顧秉章顯然知道他們處境微妙。
他能收下阿澤,既有惜才,也有景王的麵子,恐怕還有某種觀察或平衡的考量。
阿澤入學,看似是尋常小事,卻像一顆石子投入複雜的京城人際網,必會激起層層漣漪......
正思索間,墨十悄聲過來。
“先生,‘雲岫閣’那邊關於馮嬤嬤的訊息,有進展了!”
“馮嬤嬤入宮前,原籍京郊房山,姓馮名玉蘭。家中曾有一妹,早夭。但其父早年曾收養一故交遺孤,是個男孩,比馮嬤嬤小五歲,名義上是其弟,名叫馮順。馮嬤嬤入宮後,與這弟弟仍有聯絡,時常託人捎帶錢物。約十五年前,馮順娶妻,生有一子。但在十年前,馮順一家三口突然離開房山老家,不知所蹤。”
“查到去向了嗎?”
“冇有。像是憑空消失。房山老家的鄰居說,馮順走前,似乎接到了一封京城來的信,之後便匆忙變賣家當,舉家搬遷。從此再無人見過。”
墨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