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夜色已濃,聽竹齋內燈火通明,藥味濃重。
馮嬤嬤躺在床上,麵色潮紅,呼吸急促,左手死死掐著右手手腕,指甲陷入皮肉,滲出暗紅的血痕。
兩個丫鬟按著她,臉上都是焦急。
劉太醫上前檢視了瞳孔、舌苔,又診了脈,眉頭緊鎖。
“脈象洪大躁疾,邪熱內盛,卻又虛浮無力......怪,太怪了。”
他輕輕掰開馮嬤嬤的左手,露出右手腕內側。
隻見那裡,一個約莫黃豆大小的印記,顏色鮮紅欲滴,微微凸起,表麵光滑,不像疹子,倒像一顆嵌在內裡的硃砂。
此刻,那印記周圍的皮膚一片通紅,摸上去燙得嚇人。
“就是此物作祟。”劉太醫搖頭,“老夫行醫數十年,從未見過如此怪症。非瘡非毒,針藥難入,似是從內裡燒出來的。”
蘇硯走近幾步,凝神細看,那印記形狀與那夜收到的羊皮圖案中心紅點,幾乎一模一樣。
這就是“朱雀砂”!
他注意到,馮嬤嬤的指尖,除了抓撓的血痕,還有一些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黑色粉末,沾在指甲縫裡。
“劉太醫,”蘇硯忽然開口,“可否取些嬤嬤指甲裡的微屑,與這印記旁的皮拭之,讓在下看看?”
劉太醫雖不解,但見景王有令一切聽蘇先生安排,便示意丫鬟用乾淨棉籤小心取了許。
蘇硯接過,就著燈仔細分辨。那黑末極其細微,帶著一極淡的、類似檀香又混合著某種礦的氣味。而拭過印記皮的棉籤上,除了汙,也有一類似的、更濃鬱些的氣味。
“這末......”劉太醫也嗅了嗅,遲疑道,“有點像......‘沉星散’的氣味?那是宮裡司藥監秘製的一種安神定驚的香藥,極外流。但分量似乎不對,氣味也雜了些。”
司藥監?
蘇硯心中一震。
看來送藥者確實來自司藥監,但這次送來的,要麼是分量不足,要麼是摻雜了別的東西,導致“朱雀砂”失控!
“劉太醫,可有辦法暫時壓製這熱毒?”
“難。”劉太醫苦笑,“除非知道這‘印記’到底是什麼,對症下藥。如今隻能用冰敷、烈性清熱解毒之藥吊著,但治標不治本,若熱毒攻心,恐......”
話音未落,床上的馮嬤嬤忽然劇烈抽搐起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眼睛猛地睜開,瞳孔散大,直勾勾地盯著帳頂,右手腕上的“朱雀砂”印記,竟然在眾人眼前,驟然亮起一瞬微弱如螢火的紅光!
雖然隻是一閃即逝,但在昏暗的室內,清晰可見!
“啊!”兩個丫鬟嚇得失聲驚呼。
劉太醫也駭然後退一步:“這......這是?!”
蘇硯強壓心中震驚,疾步上前,隻見馮嬤嬤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呼吸變得更加微弱,那紅印也恢復了原狀,隻是依舊滾燙。
她嘴唇翕動,吐出幾個破碎的音節:“......鑰......星......藥......錯了......”
蘇硯貼近去聽,馮嬤嬤卻已再次陷入深度昏迷,隻有手腕的紅印,依舊灼熱地昭示著它的存在。
“蘇先生,這......”
劉太醫臉發白,行醫多年,他第一次見到如此詭異的景。
蘇晏直起,麵沉如水:“劉太醫,今夜所見,關乎宮闈秘辛,還請務必守口如瓶,對景王殿下,也隻說嬤嬤是急症高熱便可。”
劉太醫連忙點頭。
“老夫明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