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當晚,嚴嬤嬤結束教導離去後,竹露苑早早落了鎖。
蘇硯在書房中,對著桌上那枚地宮令牌和幾張拓印的紋樣沉思。
李素素則在一旁,反覆回想阿澤關於印記和夢境的描述。
“如果馮嬤嬤的印記,真的與‘三星’或‘血脈之引’有關,”李素素忽然道,“那她會不會也是‘鑰匙’的一部分?或者是......‘鎖’?”
蘇硯抬眼。
“你的意思是?”
“吳大夫說‘三星匯聚,樞機乃現’。我們已有令牌,阿澤可能有特殊血脈或感應,如果馮嬤嬤的印記是第三樣東西......”李素素思路漸清,“那昨日縱火,可能就是為了讓阿澤在特定情況下看到她的印記,從而觸發某種‘驗證’?那個塞東西的丫鬟,也許是在馮嬤嬤印記出現異常時,送去穩定或抑製的東西?”
這個推斷將零散的線索串聯起來,形成了一個更完整、也更驚人的圖景--
馮嬤嬤本人,可能就是“三星”謎題中活生生的、會移動的一環!
“如果真是這樣。”蘇硯聲音低沉,“那馮嬤嬤的身份就極其特殊且危險。她可能自己都不完全清楚自身的價值,或者,她深知其危險,所以一直隱藏。昨日意外暴露,才讓她如此驚恐,並立刻‘病倒’。而幕後操控者,透過縱火和遞送藥物,既測試了阿澤,也加強了對馮嬤嬤的控製。”
“幕後操控者會是皇後嗎?還是透過皇後控製馮嬤嬤的其他人?”
李素素想起那個送藥的小太監。
“宮勢力,盤錯節。睿王的手能進景王府,其他人呢?吳大夫所屬的‘觀星臺’、皇帝,甚至......景王自己?”
正在此時,窗外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類似鳥喙啄擊窗欞的聲音。
蘇硯神一凜,示意李素素噤聲,迅速吹熄了書房的燈,隻留一盞角落的微弱燭火。
他悄然移至窗邊,側耳細聽。
又是三聲輕啄,節奏與墨十的暗號不同。
蘇硯輕輕推開一道窗縫。
夜色中,一個裹在深色鬥篷裡的身影無聲地遞進來一個小小的、裹著油紙的物件,隨即迅速退入陰影,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不過兩息,快得彷彿幻覺。
蘇硯默然凝視窗外片刻,隨即關緊窗,回到桌邊,就著燭光開啟油紙包。
裡麵是一塊半個巴掌大的羊皮,上麵用極細的筆觸畫著一個複雜的圖案--
那是一個由三個弧線交錯環繞形成的符號,中心有一個微小的、硃紅色的點。
圖案下方,寫著一行小字--
“朱雀砂,隱於宮,掌於司藥,烙於血脈承繼者腕內,逢星力異動則顯,需定期以秘藥鎮之,否則灼痛潰爛,三日而亡。”
朱雀砂!
血脈承繼者!
蘇硯與李素素對視,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這是吳大夫託人送來的麼?
“司藥......”李素素低聲念著這兩個字,“宮中有‘司藥’一職,掌醫藥之事。難道這‘朱雀砂’的秘藥,是由宮中司藥掌管?那馮嬤嬤......”
“可能是某一任司藥,或者司藥的脈後人。”蘇硯介麵,目銳利,“這印記是烙印,是傳承標記,也可能是一種控製手段。”